說到班裡同學搶她橡皮時,她偷偷看了江黎一眼,又趕緊改口說沒事。
江黎沒有戳穿,只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大姨把銀行卡收好,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到牆角的櫃子旁。
她蹲下身,從最底下的抽屜裡翻出一箇舊布包,布包洗得發白,邊角己經磨破。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眼神里帶著一點懷念。
“黎黎,這個東西,我替你媽收了好些年了。”
江黎接過來,布包入手有些沉,裡面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大姨看向李秀蓮,嘆了口氣。
“前幾天家裡亂糟糟的,劉建國把能賣的都賣了。我怕他把這個也糟蹋了,就偷偷拿了出來。”
江黎解開上面的死結,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繡樣,還有幾根己經生鏽的繡花針。
繡樣被壓得很平整。
邊緣有些脆,顏色卻儲存得很好。
江黎指尖輕輕撫過最上面那張,圖案是雙面牡丹,正面是淺粉,背面隱隱透出一層冷白,針腳細密,過渡極穩。
哪怕隔了二十多年,也能看出當年下針的人手有多穩。
這是很正宗的揚州雙面繡技法,沒有幾十年的功底,很難把光影和色面壓得這麼幹淨。
江黎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媽,這是您的東西?”
李秀蓮微微一笑,“那是二十多年前,我在揚州老織造廠做工時候留下的。那時候我還是個大姑娘。廠裡的老師傅說我有天賦,將來能靠這門手藝吃飯,能成個大師傅。”
她苦笑一聲,“後來嫁了人,生了病,手也廢了。我己經二十多年沒敢碰過針線了。”
大姨在旁邊嘆了口氣,“當年秀蓮的手巧得很。廠裡誰不誇?後來要不是遇上那兩個喪良心的……”
她說到這裡,怕刺激李秀蓮,又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江黎指腹停在一張“雙面異色牡丹”的舊稿上。
黎錦工作室現在不缺訂單,也不缺流量。缺的是能真正壓住江南繡藝圈的根。
蘇清荷雖然被蘇氏踢出局,可蘇家幾十年攢下的老師傅、協會人脈和江南繡坊資源還在。
只要他們緩過氣,第一刀一定會砍向黎錦。
而李秀蓮這包舊繡樣,可真是幫了她大忙了。
江黎把繡樣重新包好,她這才發現,自己這個習慣逆來順受的養母,曾經也有過被人稱讚的天賦,有過被生活壓斷的尊嚴和夢想。
現在,劉建國這個吸血鬼己經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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