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後,江黎的視線依舊停在螢幕裡的金色撥浪鼓上,指尖無意識地刮過手機邊緣。
“先別告訴媽。她這兩天己經氣得血壓不穩,要是知道自己親手挑的東西被人偷出去擺盤售賣,恐怕真會帶人掀了那家會所。”
說完,江黎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傅庭洲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唇色上,“今晚我去,你留在家裡休息。”
江黎抬眼迎上他的視線,“他們賣的是我的孩子,用的是我的名字。我如果一首躲著,明天就會有人說傅太太預設自己身上真有那種所謂的福氣。”
她起身走進衣帽間,挑出一件黑色絲絨長裙,又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枚胸針,別在衣領上。
那是黎錦剛推出的非遺蘇繡系列新品。
傅庭洲倚在一旁看著她,“準備拿她們當免費廣告牌?”
江黎對著鏡子理了理裙襬,“沈家費這麼大勁辦什麼福氣茶會,無非是想把我釘成靠生孩子上位的女人,好替蘇清荷轉移黎錦案的視線。”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偏要戴著黎錦的作品去砸她們的場子,讓她們看清楚,我能做好一個母親,也能做好黎錦。想踩著我翻身,就得承擔代價。”
傅庭洲走到她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
“去可以,但必須站在我身邊。累了就靠著我,吵架我來,動手讓保鏢處理,你只負責贏。”
江黎緊繃的神經被他這幾句話扯松,忍不住笑了一聲,“傅總這分工倒是細緻。”
傅庭洲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晚上贏完,還有別的賬要跟你算。”
江黎耳根發熱,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正經點。”
傅庭洲順勢握住她的手腕,眼底壓著笑意,“我很正經。”
出發前,特助發來訊息。
沈太太在福寶閣群內留下的語音、聊天記錄及茶會收款流向均己完成電子取證,警方也己經接到報案,正在同步核查。
晚上八點,城南私人會所二樓茶室。
整層樓都被沈太太包了下來,香爐裡冒著嫋嫋白煙,十幾位太太圍坐在紫檀木長桌旁。
桌面鋪著暗紅色絲絨布,上面錯落擺著紅繩、包被和幾把小銀勺……
最中央的托盤裡,則供著那隻鑲嵌紅寶石的足金紀念撥浪鼓。
沈太太穿著一身素色蘇繡旗袍,手裡端著汝窯茶盞,語氣刻意拿捏出幾分慈悲。
“各位姐妹,豪門裡的事就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有人拼盡力氣也求不來一個孩子,有人卻能一胎接一胎地生,靠的是什麼?除了命,就是這些沾了喜氣的老物件。”
她指向那隻撥浪鼓,“傅太太福澤深厚,她孩子用過的東西自然也帶著喜氣。我是看各位姐妹求子心切,才想幫大家圓個夢。”
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往前湊了湊,“沈太太,能不能請傅太太親自抱著孩子來坐?哪怕讓我們摸一摸孩子的衣角也好。”
沈太太抿了一口茶,笑得高深莫測,“緣分到了,自然能見。”
她放下茶盞,指尖點了點那隻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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