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送到凌王府的時候，謝路衍正在廊下看書。
帖子用燙金紅箋，字跡端正，落款是“侍君謝明珠”。
日期是三日後的午後，地點是後宮花園東側的臨水閣。
送帖子的是謝明珠身邊新得的掌事宮侍，姿態恭敬得恰到好處，彎腰遞帖時補了一句。
“侍君說，務請凌王夫賞光。
若是旁人不到也就算了，若是您不到，這宴席便不算圓滿。”
他說完也不等回話，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帖子擱在石桌上，紅箋的邊角被風掀起又落下。
紀雲舟從賬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字，彎腰拿起來翻了一面。
“臨水閣是宮裡宴請世家貴君常用的地方，今日用來擺私宴，倒也算是名正言順。”
“帖子送遍了京中各府，擺明了是要借這個場子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現在是陛下面前的人。”
謝路衍沒有伸手去接。
“不去。”
紀雲舟把帖子擱回石桌上。
“他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特意單獨派人來請你。
你若不去，正好坐實了‘凌王正夫怕了謝侍君’的話柄。
你若去了……”
他停住了，目光落在謝路衍低垂的眉眼上。
“那便是踏進了他給你擺好的戲臺。
他唱主角，你只能接戲。”
謝路衍低頭看著那封帖子，紅箋的邊沿被風輕輕掀動著。
“那我去。”
紀雲舟看了他片刻，沒有多問，彎腰把帖子收起來。
“那我去跟殿下說一聲，再替你安排隨行的人。”
三日後，臨水閣。
午後的光從廊簷斜斜切下來，落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動的金箔。
臨水閣西周擺滿了席位，京中各府的世家貴君己經到齊了大半，衣香鬢影，低聲笑語。
謝明珠坐在主位上，一身銀紅錦袍，領口繡著繁複的纏枝紋，袖口壓著一道暗金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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