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起上了車。
沈父坐在前排副駕駛，沈聿坐在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沈母拉著程佳在後排坐下來，又把一隻靠枕墊在她腰後。
車子緩緩駛出沈家宅院，匯入了主路。
程佳偏過頭，透過車窗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街景。
那些街道、樓宇、路口，一個一個地從她眼前滑過去。
她在京市生活了這麼多年，那些巷子裡的早餐攤、加班到深夜打過的車、走過無數遍的那條路，都在一點一點地遠離她。
原以為離開的時候會有些不捨，但實際上心裡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該告別的，都已經告別了。
該放下的，也該放下了。
城市的輪廓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道路兩旁的建築漸漸變低，視野慢慢開闊起來。
程佳看著後車窗，看著那個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越來越遠，忽然有一點恍惚。
原來告別一座城市，只是在某一天晴天的早上，坐上一輛車，看著它慢慢變小，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收回了視線，手慢慢垂下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掌心隔著柔軟的衣料貼著那個位置，能感受到身體傳來的溫熱。
以前的程佳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眉眼間帶著距離感，可現在臉頰上多了一點肉，皮膚也比前段時間紅潤了一些，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也帶了點柔和的弧度。
雖然此時那雙眼睛垂了下去，看著自己小腹的位置時有一點空。
她想到了霍思珹。
大概是最後一次想起他了。
在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最後再想他一次吧。
回憶有好的，也有壞的。
但那些都過去了。
程佳閉了閉眼。
她想，他們大概這一輩子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
要說遺憾，肯定會有一點的。
畢竟這些年是真實的，那些心意也是真實的。
只是再多的真實，也抵不過一次次的失望和傷害。
她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微微側過身，把頭靠在沈母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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