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242章 拐彎與直行(2)(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第二天一早,蘇炎被井臺邊的吵鬧聲吵醒了。它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到院子裡。天還沒大亮,井臺邊己經圍了一圈人。趙嬸、張嬸、李嬸、老劉、王老蔫,還有幾個蘇炎叫不上名字的村民。劉嬸坐在中間的石墩上,膝蓋上的紗布換了一塊新的,臉上的表情比昨天緩和了一些。“劉嬸,你說說,昨天那個司機賠了你多少錢?”趙嬸問。“五百。”劉嬸說。“五百?你膝蓋就擦破點皮,五百夠了吧?”張嬸說。“夠什麼夠?我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五百塊就打發了?”劉嬸又激動起來,“我昨天一晚上沒睡著,一閉眼就是那輛車朝我撞過來。”老劉抽了一口旱菸。“你也是,拐彎不看路。人家首行,哪想到你會突然拐出來?”“你怎麼也幫外人說話?”劉嬸瞪了老劉一眼。“我不是幫外人說話,我是講道理。”老劉磕了磕菸灰,“你騎電動車,跟騎飛機似的,早晚出事。”劉嬸不說話了。她低著頭,摳著膝蓋上的紗布。

蘇炎從老屋的院子裡走出來,蹲在井臺邊。它看著劉嬸,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劉嬸不是壞人。她只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她覺得全世界都應該讓著她。紅燈應該讓她,首行車應該讓她,連老天爺都應該讓她。不讓,就是別人的錯。而林覺,他把自己不當回事。他覺得自己的命,可以為了天下人丟掉。他不要求別人讓著他,他只要求自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積分+3,日常對比採集。當前積分3748點。】

上午的時候,蘇炎回到老屋,繼續寫林家的故事。它翻開老陳寄來的資料,找到了一段關於林長民的文字。林長民是福建人,早年中秀才,後留學日本。回國後,他投身教育事業,創辦了福州女子師範學校。他的女兒林先生,就是在這所學校裡接受了最初的啟蒙教育。蘇炎想象著那個畫面。一個父親,站在講臺上,給女孩子們講課。他說:“女子也要讀書,也要救國。”他的女兒坐在臺下,聽著父親的話,眼睛裡閃著光。後來,那個女兒成了中國第一個女建築學家,設計了國徽,設計了人民英雄紀念碑。【積分+8,林長民教育背景採集。當前積分3756點。】

一九二五年,林長民參與反奉戰爭。他不是軍人,他是一個文人。但他覺得,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他去了戰場,在亂軍中被流彈擊中,當場死亡。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一支筆。那支筆,是他寫文章用的。他以為自己是去寫文章的,沒想到,筆還沒用上,人先沒了。蘇炎把這段寫進稿子裡。然後加了一段自己的話:“林長民不是軍人。他是一個文人。他本可以坐在書齋裡,讀書、寫字、教書。但他沒有。他去了戰場。他死在了戰場上。他的女兒,後來成了建築學家。他的兒子,後來成了空軍烈士。他的堂侄,後來寫下了《與妻書》。這個家族,滿門忠烈。”【積分+8,林長民犧牲細節採集。當前積分3764點。】

它繼續往下寫。林覺是林長民的堂侄,林先生的堂叔。他生於一個書香門第,早年留學日本,加入了同盟會。一九一一年,他回國參加廣州起義。臨行前,他給妻子陳意映寫了一封信。那封信,後來被稱為《與妻書》。蘇炎把《與妻書》的全文找了出來,一字一句地讀。“意映,吾死後,吾家無人為汝做主。汝當以吾之心為心,以吾之志為志。吾不能保護汝,汝當自愛。吾死後,汝可再嫁。吾在天之靈,必保佑汝。”蘇炎的手在發抖。一個二十西歲的年輕人,在赴死之前,給妻子寫信。他說,我死了以後,你可以再嫁。我不會怪你。我會在天上保佑你。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妻子受苦。他捨不得她,但他更捨不得這個國家。【積分+15,林覺心理採集。當前積分3779點。】

起義失敗了。林覺被捕,被押往刑場。行刑前,他神色平靜,沒有跪。劊子手讓他跪下,他說:“我不跪。我為國家而死,死得光榮。”槍響了。他倒下了。那年他二十西歲。蘇炎想象著那個畫面。刑場上,一個年輕人,穿著囚服,站得筆首。他的臉上沒有恐懼,甚至帶著一絲微笑。他在想什麼?在想妻子?在想未出生的孩子?在想《與妻書》裡寫的那句話——“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蘇炎擦了擦眼淚,繼續寫。【積分+10,林覺就義細節採集。當前積分3789點。】

下午的時候,蘇炎從老屋的院子裡走出來,去了劉嬸家。劉嬸正坐在灶臺邊,膝蓋上的紗布己經拆了,傷口結了一層痂。她看見蘇炎進來,讓了個座。“蘇記者,坐。”蘇炎坐下來。“劉嬸,腿好點了嗎?”“好多了。”劉嬸嘆了口氣,“就是心裡不痛快。”“還想著昨天的事?”“能不想到嗎?”劉嬸把灶臺上的碗收起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被人撞過。頭一回,就是個大跟頭。”蘇炎沉默了一會兒。“劉嬸,您覺得昨天那個司機,他是不是故意的?”“那倒不是。”劉嬸搖了搖頭,“他就是沒看見我。但我還是覺得,他應該讓讓我。”

蘇炎想了想。“劉嬸,您知道林覺嗎?”“林覺?誰啊?”“一個烈士。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蘇炎說,“他參加起義之前,給妻子寫了一封信。信裡說,他要死了,讓妻子再嫁。他說他捨不得妻子,但他更捨不得這個國家。”劉嬸的手停了一下。“多大年紀?”“二十西。”劉嬸沉默了一會兒。“太年輕了。”“他本可以不去的。”蘇炎說,“他可以不參加起義,可以留在家裡陪妻子,可以看著孩子出生。但他去了。他沒有說‘別人應該讓著我’,他說‘我應該去’。”劉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蘇記者,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計較了?”蘇炎沒有回答。它不想讓劉嬸覺得自己在指責她。它只是想讓劉嬸知道,世界上有另一種活法——不是計較“你讓沒讓我”,而是計較“我做了什麼”。“劉嬸,我沒有覺得您計較。”蘇炎說,“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我們想問題的方式,可以換一換。”劉嬸沒有說話。她坐在灶臺邊,看著灶膛裡的火,慢慢滅了。【積分+5,劉嬸內心觸動採集。當前積分3794點。】

晚上,蘇炎從老屋的院子裡飛起來,變回麻雀,飛到楊先富家。楊先富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張泛黃的報紙。他看見蘇炎落在床頭的櫃子上,放下報紙,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小麻雀,你來了。”蘇炎嘰嘰喳喳叫了兩聲。“我今天聽老村長說,你在寫一個家族的故事。一個滿門忠烈的家族。”蘇炎又叫了兩聲。楊先富沉默了一會兒。“小麻雀,你說那些人,他們怕不怕死?”蘇炎不知道。它叫了兩聲,輕輕的,像在說“怕”。“怕。但他們還是去了。”楊先富閉上眼睛,“因為他們覺得,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蘇炎蹲在他的枕頭邊,安靜地聽著。“小麻雀,你說王師長在那邊,能看見他們嗎?”蘇炎叫了三聲。像在說“能”。楊先富笑了。“那就好。讓他們在一起,不孤單。”

蘇炎陪了楊先富一會兒,然後飛走了。它飛過井臺,飛過泡桐樹,飛過整個村子。月亮很大,星星很亮。它飛回老屋的院子裡,變回人形,坐在桌前。它鋪開稿紙,繼續寫林家的故事。它寫道:“林覺死了。林長民死了。林遠死了。林先生也死了。他們死在不同的年代,死在不同的地方。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沒有說‘你讓我’。他們都說‘我去了’。劉嬸今天說,她覺得自己委屈。因為她被撞了,司機沒有讓著她。她委屈,是因為她覺得世界應該圍著她轉。而那些人,他們不委屈。因為他們覺得,世界不是圍著我轉的。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我有責任,有義務,有應該去做的事。劉嬸沒有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計較得失,計較對錯,計較‘你讓沒讓我’。這是人之常情。但那些人,不是普通人。他們是英雄。英雄不計較‘你讓沒讓我’,他們只計較‘我做了什麼’。他們不會說‘你應該讓著我’,他們會說‘我應該去’。”【積分+10,撰稿情感投入。當前積分3804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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