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327章 老周的米酒(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冬天的村子,早上的霜厚得像撒了一層鹽。

蘇炎從老屋的窗戶飛出去,落在老槐樹上,抖了抖翅膀。井臺邊的桃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趙嬸端著一盆水從屋裡出來,往井臺邊走,抬頭看了看天。

“今天太陽好,把被子拿出來曬曬。”

張嬸抱著平安從屋裡走出來,平安穿得像個棉球,只露出兩隻眼睛。“可不是嘛,再不曬就要發黴了。我把冬天的棉被也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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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嬸端著一盆衣服走過來,往趙嬸身邊一蹲,水盆裡的泡沫濺了趙嬸一袖子。趙嬸“哎呀”了一聲,“你不會慢點?”

“慢什麼慢,水涼著呢。”劉嬸頭都沒抬。

兩個人嘴上鬥著,手下都沒停。蘇炎蹲在樹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他在楊樹上看過幾百次這樣的“吵架”,沒有一次真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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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著,村長從巷子那頭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一隻手裡拎著兩個蛇皮袋。

“老周!你可算來了!”趙嬸放下手裡的衣服,站起來迎上去。

“哎,趙嬸!好幾年沒見了,你還是這麼精神!”老周把蛇皮袋往井臺邊一放,“我帶了兩袋米酒,自己釀的。一袋給村長,一袋你們分。”

“哎呀,客氣啥。”趙嬸嘴上客氣,手已經去掀袋子了。

劉嬸也放下衣服湊過來。“老周,你不是在省城兒子那兒住嗎?咋回來了?”

老周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兒子那邊住不慣。樓上樓下的,不認識人。我憋得慌,還是村裡好。”他往村長家走,村長跟在後面。

蘇炎從樹上飛起來,落回老屋裡變回人形,走到井臺邊。老周已經洗手進了村長家的堂屋,拿玻璃杯擺了一排,自己先嚐了一口,“嗯,行!這壇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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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說嚐嚐,就端了一盅。老周呷了一口,忽然道:“你知道不,隔壁永福村,有一個老太太,活了一百多歲了,當年從長沙打到瀏陽河,手撕了不少鬼子。”

蘇炎耳朵豎了起來。

“一百多歲的老太太?從長沙打到瀏陽河?”村長放下玻璃杯。

“可不是。”老周捏著花生米扔嘴裡,“咱們幾百萬部隊抗了八年,你就說她厲不厲害。”

蘇炎插嘴:“老周叔,這老太太還在不在?”

“在!我去隔壁永福村走親戚,那老太太就住在我表嫂隔壁。我表嫂說,‘那老太太不顯山不露水的,你看看她手臂,幾道深疤,比我的皺紋還深’。我問‘怎麼整的’,她說‘打鬼子留的’。”老週一邊嚼花生一邊說,“後來我專門跟老太太聊了一下午,她把袖子擼起來給我看,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刀疤,頭頂上一道,後腦勺一塊。她說那顆彈片差一點就要了她的命,在醫院昏迷了三天三夜,以為活不成了,醒來時連右手都脫臼了,後來那手就經常卸力,擰毛巾都擰不幹。可她全身上下沒一處孬的。打了八年仗,沒掉過淚,就是晚了一樁事——她那四十多口親人,被鬼子炸得斷壁殘垣的,她到最後都沒找齊一家人的屍首,只在地上刨出爺爺一根被炸焦的煙桿。”

蘇炎心神一震。“四十多口?!”

老周點頭。“本家親戚,全死在日本人的轟炸裡了。她一個人跑出來,一路南下去當兵,從河南到長沙,從長沙到瀏陽河。扛機槍,打衝鋒,子彈沒了拼刺刀,渾身是傷。”他頓了頓,“可是我問老太太叫什麼,她擺擺手,不肯再多說。我打聽了一下,有人知道她姓銀,是‘銀子’的‘銀’。”

蘇炎默默記下這件事。他走到柿子樹下,翻開那些舊資料,果然找到一沓泛黃的影印件,封面上的“銀”字已被手指摩得模糊。老陳在筆記裡附了一句:“多年打聽到的。此人做過戰鬥班長,一人拼死多敵。現在仍生活在湘南僻處,不問世事,深藏功名。”

蘇炎把材料捧到柿子樹的亮處,對著光翻。老陳那筆跡硬得像刻進了紙裡。開頭就是:“銀金花,女,1912年生,河南漯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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