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481章 別墅與炸醬麵(1)

作者:一隻茶梨·22天前

蘇炎翻開材料裡關於趙德海“偽裝清貧”的部分。老陳記錄得很細,連趙德海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走哪條路線都寫得清清楚楚。

趙德海騎腳踏車上班。不是沒車,是不敢開。他有一輛公車,司機隨時待命,他不敢坐。他怕被人看見,怕被人說“當官的還配專車”。他騎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跟王局長那輛差不多。車鏈條生鏽了,蹬起來吱呀吱呀響。他不去修,怕修車的人認出他。他住普通小區,八十多平米,兩室一廳,裝修簡陋,傢俱陳舊。客廳裡擺著一張老式沙發,沙發套洗得發白。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山水畫,畫框歪了,他懶得扶正。不是沒錢裝修,是不敢住豪宅。他怕被人舉報。

他中午在食堂吃飯,吃炸醬麵,跟同事聊天。碗裡的麵條,碗底的醬,他吃得乾乾淨淨。同事開玩笑說“趙司長真節儉”,他笑著說“農民的兒子,不浪費糧食”。他穿的夾克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子泛黃,釦子掉了一顆,用別針彆著。褲腿也磨出了毛邊,鞋底磨薄了,走路有點歪。同事都覺得他清廉。誰也沒想到,他在另一處小區有一套房子,九十多平米,不大,不起眼,裡面全是錢。那間房子的窗戶永遠拉著窗簾,門鎖換了最好的防盜鎖,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

【積分+8,偽裝清貧細節。當前積分514點。】

蘇炎想象著那個畫面——白天,他是騎腳踏車吃炸醬麵的趙司長。晚上,他是獨自開車去那套房子看錢的趙德海。他用鑰匙開啟門,不開燈,摸黑進去。他怕被人看見,怕對門的鄰居看見燈光,怕樓下的人聽見腳步聲。他摸黑走到臥室,蹲下來,開啟床底下的箱子。箱子是普通的收納箱,超市買的,幾十塊錢一個,塑膠的,透明的,能看見裡面碼著一摞摞現金。他摸著那些錢,一摞一摞地摸,像摸孩子的臉。他把錢從箱子裡拿出來,摞在床上,一摞一摞地數。不是不知道有多少,是想摸。摸錢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他摸夠了,把錢放回去,摞好,蓋上箱子,推回床底。他站起來,走到客廳,開啟櫃子,摸櫃子裡的錢。他走到廚房,開啟壁櫥,摸壁櫥裡的錢。他把所有藏錢的地方都摸一遍,確認錢還在,才放心。他關上門,鎖好,開車回去。他開車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摸錢摸到手軟。

他回到那個普通小區的家。他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聲音調大,怕鄰居聽見他心跳。他睡不著。他不敢睡。他怕做夢。夢見那些錢被偷了,夢見紀委敲門,夢見自己穿囚服。他睡不著了。他起來,又開車去看。看完了,更睡不著了。他坐在那間堆滿錢的屋子裡,不開燈,一個人坐著。他坐著坐著,天就亮了。他關上門,鎖好,開車回去。他洗把臉,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騎上腳踏車,去上班。他中午在食堂吃炸醬麵。他吃完麵,把碗洗乾淨,放回消毒櫃。他下午繼續批檔案,簽字,蓋章。下班了,他騎腳踏車回家。吃完飯,洗完碗,他又開車去看錢。

【積分+8,夜間看錢細節。當前積分522點。】

紀檢辦案人員後來在審訊室裡問他。“那些錢,你花過嗎?”他搖頭。“一分沒花過。不敢花。”問他“那你拿它幹什麼”。他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就是控制不住。不拿難受。拿了害怕。怕了又想拿。停不下來了。我知道我會被抓,但我停不下來了。我每天去看那些錢,不是看錢,是看我自己的命。那些錢就是我的命。我把它藏在那裡,我的命就在那裡。它不在我心裡了。它在那些紙箱裡。”蘇炎把這幾行字讀了好幾遍。“那些錢就是我的命。我把它藏在那裡,我的命就在那裡。”

老陳在材料裡批了一行字。“他的命不是錢了,是罪的證據。錢被沒收了,命也沒了。不是死了,是活著沒了。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沒有希望。他坐在牢房裡,不用騎腳踏車,不用吃炸醬麵,不用去看錢。他什麼都不用做了。他只需要等。等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等頭髮一天一天變白。等他變成那個他不想變成的人。”

蘇炎合上材料。窗外趙嬸端著一碗綠豆湯走過來,遞給蘇炎。“蘇記者,喝湯。寫了一天了,歇歇。”蘇炎接過碗,綠豆湯是涼的,甜絲絲的。他看著碗裡的綠豆,一粒一粒沉在碗底。

“趙嬸,你說一個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他又不花。他藏在那裡,自己也用不上。”趙嬸愣了一下。“藏錢?藏了幹什麼?錢是花的,不是藏的。藏了就不用花了?那他藏它幹什麼?他要是想過好日子,就花。他不敢花。他要是不想過好日子,就別拿。他拿了,又不花,他圖什麼?圖個心理安慰?他心安嗎?他不心安。他要是心安,就不會藏。他把錢藏起來,是因為他知道那是髒的。髒的,就不敢花。不敢花,還拿。拿了又不敢花。這不是有病嗎?”

蘇炎把趙嬸的話記在筆記本上。“髒的,就不敢花。不敢花,還拿。拿了又不敢花。這不是有病嗎?”

張嬸抱著平安走過來。“不是有病,是貪。貪了,就收不住了。越貪越多,越多越怕。越怕越貪。停不下來了。跟賭博一樣。贏了還想贏,輸了想翻本。他以為自己贏了很多,其實他把命輸了。”

【積分+6,趙嬸張嬸感悟。當前積分528點。】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