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11章 跑了也好,死了也罷(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霜降過後,天一天比一天短了。

蘇炎每日的修行漸漸有了起色。靈氣從頭頂灌入,沿著經脈下行,經過胸口、丹田、腿根,終於在第七天的傍晚走完了全部路線——那根極細極暖的線從他頭頂貫入,滑過全身經脈,最後匯入丹田,在那裡聚成了一顆比米粒還小的、微微發光的珠子。小的很,像一粒晨露懸在草尖上,晃晃悠悠的,隨時可能散了。但總歸是有了。

系統,這叫啥?

【系統:氣感初成。你體內有了第一縷靈氣凝聚。相當於人修的引氣入體階段。在修仙世界裡,這一步一般天才要三天,普通人要一個月。你用了十二天,比普通人快了將近一倍。這超出了本系統的預期。可能是因為你每天聽那些嬸子罵人,胸中的憤慨之氣無意中催動了靈氣的執行速度。】

蘇炎了一聲。他沒想到罵人也能加速修煉。他想起前世那些修仙小說,主角修行都是靠靈藥、靠奇遇、靠頓悟,到他這兒,靠的是胸中憤慨之氣——換個說法就是靠罵人。也對。那些嬸子罵夜公子的時候,他確實覺得胸腔裡有一股熱流往上湧。那股熱流大概就是靈氣。

但靈氣初成歸初成,距離化形還有很遠的路。他每天清晨去松樹底下等小丫,聽她說心裡話,然後飛回老榆樹上修行。小丫每天上山,每天跟他說話。那些話越來越輕,越來越短,但內容也越來越讓蘇炎心驚。她已經開始踩點了——哪條路出村最近、夜裡狗叫得最兇、哪段圍牆沒有瓦片好翻。她在做準備。蘇炎覺得自己像守著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燭火搖搖晃晃的,他只能用身子擋著,卻吹不亮它。

這天傍晚,蘇炎從山上飛回來,棗樹底下又熱鬧起來了。他落在老位置上,往下看了一眼——陳嬸子、宋嬸子、莊嬸子、李嬸子都在,莊叔坐在石頭上叼著煙桿,寧嬸端著青花茶碗,阮姐今天也來了,穿一件水綠色薄襖,頭髮梳得齊整,站在人群邊上剝花生。張嬸子坐在小馬紮上,肚子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手擱在上面輕輕地拍著,像在哄孩子睡覺。

陳嬸子正在說最近村裡那些雞飛狗跳的事,說了一半忽然拐了個彎:誒你們說,那個素姑娘轉世回去了之後,夜公子對她好不好?

宋嬸子一針扎進鞋底,肯定好。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能不好嗎?恨不得捧在手心裡怕化了。問題是——他對那個素姑娘好,跟對上一世的素素是一回事嗎?他對轉世的好,能補給上一世的素素嗎?

不能。莊叔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一個是欠債,一個是還債。欠債的那個已經跳了,還債的那個還在。賬本上的名字不一樣,這賬就對不上。他拿新的名字還舊的債,賬房先生不認。

寧嬸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你們說,那素姑娘要是有一天恢復了前世的記憶,她還會不會原諒他?

要是真恢復了,李嬸子嗑了一顆瓜子,她可能比跳誅仙台那次還難受。跳的時候她不知道後面有三百年、有轉世、有重逢,她以為那就是結局了,乾淨利落地走。可要是讓她想起來——想起來自己怎麼剜的眼、怎麼求他、怎麼聽見他說聽奶奶的——你讓她再活一遍那些記憶,她受得住嗎?

阮姐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來,聲音輕輕的:我聽說有些轉世的人,前世的記憶回來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一個樣。她知道了自己上輩子被剜了眼,下輩子還嫁給了同一個人,心裡能不膈應?她照鏡子的時候看見自己那雙好好的眼睛,會不會想起上輩子那個空空的眼眶?她每次看見孩子,會不會想起那個剛滿月就被抱走的娃娃?那些記憶不是恩賜,是刀子。一把一把地捅回來。

蘇炎蹲在樹上,想起了前世一條評論:素素如果恢復了記憶,她可能會比跳誅仙台那天更恨夜華。因為跳的時候她以為那是解脫,可恢復記憶之後她發現——我特麼又跟他過了一輩子?

底下莊嬸子接了一句:那要是她恢復記憶之後,跟夜公子分了手呢?

分了更好。李嬸子把瓜子殼吐在地上,分了她就徹底自由了。她上輩子跳誅仙台是為了自由,這輩子分手也是自由。殊途同歸。反正別再跟他過了。看著他那張臉,不膈應嗎?

可他追了她三百年,莊嬸子不太服氣,三百年的情意,不能說分就分吧?

三百年是她欠他的還是他欠她的?李嬸子反問,他欠她的,憑什麼她還得用一輩子還他?她上輩子已經還過了,眼珠子都還了。這輩子還要還?賬不是這麼算的。

棗樹底下一陣沉默。莊叔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看著煙霧在風中散開:你們有沒有想過,夜公子找轉世,找的是他心裡的素素,還是他欠了債的那個人?

有區別?陳嬸子問。

區別大了。莊叔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找心裡的素素,是找慰藉。找欠了債的那個,是找贖罪。他要的是慰藉還是贖罪,決定了他對轉世的態度。如果是慰藉,那他跟轉世在一起就是圖自己心裡舒坦。轉世但凡讓他不舒坦了,他可能又縮回去了。如果是贖罪,那他跟轉世在一起就是天天提醒自己我欠她的。哪一種都不像過日子。過日子就好好過,別老想著上輩子。可他過不了,因為他放不下。

寧嬸放下茶碗,嘆了一聲:你們說著說著,我又想起村東頭那個小丫了。你們說那孩子,她娘當初要是沒嫁給劉老三——

別提了。陳嬸子擺了擺手,提了心裡堵。小丫那孩子,比素姑娘還慘。素姑娘好歹跟夜公子有過幾年恩愛的日子,小丫從生下來就沒被人疼過一天。丁婆子拿她當牲口使,劉老三當她是透明人,她娘早早就走了——你說那孩子,她圖啥活著?

李嬸子忽然說了一句:圖她自己想活著。人活著,有時候不是為了誰,就是自己不想死。

可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叫想活著陳嬸子聲音低了些,我怕她哪天想不開了。

張嬸子摸著肚子,忽然說了一句:我前些天好像看見小丫一個人往山上走,揹著一捆柴,走了很久。她回來的時候柴捆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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