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11章 跑了也好,死了也罷(2)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棗樹底下安靜了一瞬。蘇炎在樹枝上繃緊了身子。他沒想到張嬸子會注意到這個。她每天坐在棗樹底下不怎麼說話,但她看東西比別人細。她看見小丫往山上跑,看見柴捆空了,她沒說出來,但她一直記著。一個即將當母親的人,對孩子的關注往往藏在眼角的餘光裡。

寧嬸皺了皺眉:她天天上山撿柴,柴捆怎麼會是空的?

可能去撿柴之前先把柴放了,去找了個地方發呆。莊叔說,孩子心裡有事,就會找個地方待著。我小時候也這樣。心裡堵了就往山溝裡一躺,看天上的雲,看到天黑。

阮姐把花生殼放在地上,拍了拍手:那她心裡得多堵啊。七歲的孩子,天天往山上跑,拿柴刀當幌子——她在躲誰呢?躲丁婆子,躲那個家。

那她躲不了一輩子。李嬸子嘆了一聲,她要是七歲就想躲,那她以後幾十年怎麼過?

棗樹底下又沉默了。暮色從西邊漫過來,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炎蹲在樹枝上,把這些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收進心裡。他注意到阮姐說拿柴刀當幌子的時候語氣有點不一樣,像想起了什麼。她可能小時候也找過山頭躲起來過。她下巴那顆小痣在暮色裡顯得更深了,像一滴凝住未落的淚。

系統,他在心裡說,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好像猜到了什麼?

【系統:農村是個資訊高度流通的地方。丁婆子嗓門大,劉老三不管事,小丫臉上藏不住心事。村裡人可能早就猜到了。只是大家不好說破。說破了,能怎麼辦?誰也不能把小丫從丁婆子手裡搶走。那畢竟是她奶奶,村子裡的人不好插手別人家的事。他們只能猜測,然後一邊嘆氣一邊等著。】

蘇炎攥緊了爪子。他想起今天早上在松樹底下小丫跟他說的話——我昨晚上又想了想,我覺得我跑不掉。我太小了,山太大了。所以我換了一個辦法——我只要每天少喝一口水、少吃一口飯,慢慢的,身體就撐不住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安安靜靜地走了,不疼,不吵,誰都不用管我。

她那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了蘇炎的心裡。他當時了一聲,想告訴她別這樣。可她是笑著跟他說的——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太難受的。我已經想好了。

可他沒有辦法。他不能開口說話。他不能變出一雙手攔住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去那棵松樹底下蹲著,聽她說話,然後在她起身離開的時候,用一聲輕輕的送她下山。她可能以為那只是山裡的鳥叫。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從那隻鳥叫裡聽出。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白白的,涼涼的。棗樹底下的嬸子們終於散了。莊叔把煙桿別在腰後,莊嬸子端著空豆碗跟在他後面往回走。寧嬸端著茶碗往雜貨鋪走去,阮姐拍拍手站起來往巷子裡走,走了幾步回頭朝張嬸子笑了笑,揮了揮手。張嬸子也笑了笑,在李嬸子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摸著肚子往家走。

蘇炎蹲在棗樹上,看著月光下的村莊。劉家院子的燈還亮著。燈影裡映著一個人影——小丫正在洗碗,她的影子在窗紙上晃來晃去,瘦瘦的,小小的,像一個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系統,他說,我明天早上早點上山。我想跟她說句話。

【系統:你說不了話。你是麻雀。】

可我想讓她知道,有人在等她。不是山裡的鳥,是一個人。一個還沒長出來的人。

【系統:你可以帶一件東西去。你現在的靈氣已經可以在羽毛上附著微量的靈力了。你可以用靈力在樹葉上劃一個字。不用多,就一個字。她大概能看懂。】

蘇炎蹲在樹枝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張開翅膀,飛向那棵老松樹。月光照在山路上,白花花的,像一條長長的帶子。他落在松樹底下的地面上,用爪子劃拉了一片落葉。他低頭看著那片落葉,調動丹田裡那粒比米粒還小的靈氣珠,將一絲極細極細的熱流灌入爪尖,在葉片上慢慢地劃了一筆。那一筆歪歪扭扭的,但它構成了一個字。

留。

他把它放在小丫每天坐的那塊石頭旁邊。夜風吹過來,葉片輕輕翻了個身。他把它翻過來,讓那個字朝上。然後他飛到矮枝椏上蹲好,閉上眼睛。明天早上她來的時候,會看見它。

系統,她要是看不懂呢?

【系統:她識字不多,但應該認得這個字。丁婆子雖然不讓她上學,但她經常去寧嬸鋪子門口偷聽寧嬸教她兒子認字。她認得幾個簡單的。留。留是留下來的留。】

蘇炎了一聲,聲音很輕。月光照著他小小的身子,把他的影子投在松針地上,細細的一小團。他縮了縮脖子,把腦袋埋進翅膀裡,等著天亮。

等著她來。

【積分+10,行動與標記。當前積分7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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