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我成了一隻小麻雀》第612章 百日築基,人蔘換命(1)

作者:一隻茶梨·1個月前

冬天的第一場雪是在蘇炎築基前一天落下的。

那雪不大,細碎碎的,像被人從天上篩下來的鹽末,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積了薄薄一層白。松樹底下那堆松針被雪蓋住了,蘇炎蹲在矮枝椏上,翅膀收得緊緊的,渾身的羽毛都蓬了起來,看起來比平時大了一圈——保暖用的。他丹田裡那顆比米粒還小的靈氣珠,在這一百天裡慢慢長大,如今已經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溫溫熱熱地懸在丹田正中央,像一顆小小的、不會熄滅的炭火。

那天傍晚,他蹲在松樹上,靈氣沿著全身經脈走完最後一圈。走到丹田的時候,那顆靈氣珠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微弱的暖光,是實實在在的金色光芒,像一粒碎金子被點燃了。光芒從丹田往四肢擴散,流過翅膀、流過爪子、流過腦袋,最後在他頭頂匯成一個極細極小的光暈,一閃,又滅了。

【系統:恭喜宿主。築基成功。】

蘇炎蹲在樹枝上,愣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還是那兩隻棕褐色的小爪子。他抖了抖翅膀——還是那對翅膀。但他體內有什麼不一樣了。那顆珠子在他丹田裡穩穩地懸著,不再像以前那樣需要他刻意催動才能旋轉。它自己會轉了,一圈一圈,緩慢而均勻地旋轉著,像一顆小小的心臟。他感覺自己輕盈了一些,彷彿風在他翅膀下面多墊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讓他飛得更高更穩。

系統,他在心裡說,我現在可以化形了嗎?

【系統:可以。但初期化形時間很短,大約一炷香左右,而且極其消耗靈力。化形一次之後,你需要至少靜坐兩個時辰才能恢復。建議你謹慎使用。另外,化形之後你只能維持人形狀態,不能使用任何法術。你現在只是一個剛築基的凡人,靈力儲備還很薄弱。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夠用了。蘇炎張開翅膀,從松樹上飛起來。雪還在下,細碎的雪花打在他背上,涼絲絲的。他朝山腳下望了一眼——劉家院子那縷炊煙細細地往天上爬,灰白的煙混在灰白的雪裡,幾乎看不出來。小丫應該在灶房裡燒火。他還要等她一天。明天她上山來,他就可以化形給她看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天放晴了,太陽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晃眼。小丫照常揹著柴刀和繩子上了山。她今天穿了那件補過的薄襖,袖口那截別的顏色的布洗得發白了,但她把它縫得很整齊。她走到松樹底下,把繩子和柴刀放在樹根旁邊,卻不像往常那樣立刻坐下。

小麻雀,她抬頭看著樹枝上的蘇炎,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我今天不撿柴。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我要走了。

蘇炎蹲在樹枝上,爪子猛地攥緊了樹皮。他胸腔裡的靈氣珠急轉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按住。

小丫從懷裡掏出一塊灰布手帕,開啟,裡面躺著一樣東西——一根黃褐色的、手指粗細的根莖,形狀歪歪扭扭的,像個小人,鬚子齊全,頂頭還帶著一撮綠色的芽。蘇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人參。野山參。他前世做記者的時候跑過不少深山裡的村子,見過山民挖出來的野山參。那東西值錢,年份越老越值錢。小丫手裡那根雖然不算大,但須子完整、芽尖碧綠,起碼有小几十年的年份,賣出去夠一個普通人家過兩三年。

你哪來的?蘇炎在心裡問。但他知道她聽不見。

小丫把那根人參在手心裡託著,眼睛亮晶晶的,像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昨天在更深的林子裡撿柴的時候看見的。它就長在一塊大石頭背陰的地方,雪蓋了半截,冒出來一點綠芽。我不認得,但我記得我娘以前跟我說過——長得像小人的根,值錢。

蘇炎猛地想起,小丫三歲就沒了娘。她記憶裡關於孃的東西大概不多,但長得像小人的根這種話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娘可能在某次撿柴的時候指著一棵人參跟她說過這句話,那時候小丫才剛會走路。一個三歲的孩子,把這句話記住了四年。直到昨天,她在大雪覆蓋的山林裡看見那根綠芽,那句話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救了她一命。

我昨天沒來得及下山,小丫把人參小心翼翼地包回手帕裡,抬頭看著蘇炎,我今天要去找杜大夫。杜大夫懂藥材,他會收的。我賣了它就有錢了,有錢我就能走。城裡的路我打聽了,翻過這座山,再走兩天,就能看見城牆。我已經把乾糧攢了一些,藏在村口那棵老柳樹的樹洞裡。東西不多,但我一個人吃,能撐到城裡。

她把包裹揣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小麻雀,我今天是來跟你告別的。你是我在這個村子裡唯一的朋友。雖然你不會說話,但你一直聽我說。謝謝你。

她朝他笑了笑。那是蘇炎第一次見她笑得那麼明亮。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她終於有了一個計劃,一條可以往下走的路。那條路通往一座她沒去過的大城,路上有風雪和野獸,但路的盡頭是一碗熱飯和一張她自己掙來的床。

蘇炎蹲在樹枝上,輕輕了一聲。他沒有猶豫。他調動丹田那顆靈氣珠,將靈力往四肢灌注,沿著全身經脈迅速擴散——翅膀開始發燙,爪子開始發麻,胸口的羽毛底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閉上眼,感覺身子在變、在長、在拉直。羽毛蛻變成衣裳,爪子變成了手指,喙縮回去變成了臉。一炷香不到,一隻灰撲撲的小麻雀消失了,松樹矮枝椏上蹲著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男人。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節分明,手心乾乾淨淨的。他穿著不知從哪兒變出來的一身灰布短褂,勉強遮住了身子,腳底踩在松針上,涼的。

小丫已經轉身要往山下走了。他開口叫了一聲:小丫。

聲音啞啞的,像很久沒用過嗓子。小丫猛地回過頭來,看見樹枝上蹲著一個男人,嚇得往後踉蹌了一步。柴刀從腰間滑出來掉在雪地上,一聲。她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沒發出聲音。

蘇炎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地上。他的腿有點軟——第一次化形,靈力運轉還不太穩。他扶著樹幹站穩了,看著小丫的眼睛,又說了一遍:小丫,別怕。我是那隻麻雀。

小丫的嘴張得更大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她上下打量著他,手指頭攥緊了袖口的布:你……你真的是那隻麻雀?那個每天蹲在樹上聽我說話的麻雀?

蘇炎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跟她平齊,我一直在聽你說。你每天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你說你奶奶要賣了你,說你害怕,說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聽見了,所以我要下來跟你見面。

小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像一隻警惕的小獸,後退了半步,又停住了。她盯著蘇炎的臉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辨認什麼——辨認那雙眼睛。麻雀的眼睛跟人的眼睛不一樣,但蘇炎蹲在松樹上看了她一百天,他看她的眼神她認得。那是同一雙眼睛。圓圓的,專注的,帶著一點說不清楚的暖意。

你……你是人?還是神仙?她問。

算是……半個神仙吧。蘇炎笑了一下,我還在修,剛修到可以變人的程度。一變人就要回去修兩個時辰才能再變回來。所以我現在不能帶你走。但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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