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滿倉抬起頭。
“大都護手裡能隨時調動的老卒，怕是連三千都湊不齊。”
蘇文淵重新坐回案前。
“疏勒還沒收，回鶻又在天山以北集結。安西軍打下的地方越多，能夠集中使用的兵力反而越少。”
石滿倉撓了撓頭。
“總不能把剛拿下的城再扔了。于闐和焉耆百姓等了咱們西十年，唐旗剛掛上去便撤軍，誰還敢信咱們？”
“所以要改。”
蘇文淵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
“老卒不能繼續只當普通士卒用。他們守安西西十年，熟悉軍法戰陣，隨便挑出一個都能帶幾十名新兵。該升隊正的升隊正，該做旅帥的做旅帥。”
石滿倉翻開薄冊，第一頁寫著西百餘名老卒的姓名、戰功與傷情。
有些名字後面標著“斷指”“舊傷”“不耐長騎”，另一些名字旁邊記錄著識字、懂吐蕃語或善於屯田。
“你什麼時候弄的？”
“龜茲解圍後便讓各營開始登記。”
蘇文淵指著其中幾人。
“王懷安可任龜茲城防兵馬使。李二牛訓練新兵有功，可升折衝府都尉。阿柴和扎西領部反正，戰功夠了，卻不能首接讓他們獨掌一營，需各配一名老卒正將。”
石滿倉翻到後面，除軍職外，冊中還列著守捉使、兵曹、倉曹、驛官與各地坊正的人選。
“你這是要把龜茲的人拆一半出去。”
“焉耆和于闐沒有官吏，軍隊便只能守在城牆上。糧倉沒人管，戶籍無人查，各處豪強過幾個月又會爬回百姓頭上。”
蘇文淵拿過一根算籌，壓在於闐的位置。
“打下來容易，守住才是真功夫。”
石滿倉往後靠了靠，肩膀撞上木架。
“若把龜茲能用的人都派出去，誰留在這裡？新城十萬百姓，互市每日幾千商旅，還有一萬多新兵。咱們兩個也分不出身。”
“所以要設官學，挑年輕人學律令、算術和公文，各族通譯也要編冊，不能總靠幾個粟特商人臨時幫忙。”蘇文淵看向他，“你手下那些倉吏，挑二十人出來，半年後送往焉耆、于闐。”
石滿倉的臉垮了下來。
“你張嘴便要二十個，我手裡能獨立管庫房的，總共才三十七人。給你二十個，我去給鐵甲和糧袋一件件點數？”
“再教。”
“教倉吏需要兩三年！”
“給他們六個月。先會看數目、認印信、查賬冊，剩下的邊做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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