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己經發紫的胸口。
“斷骨若刺進肺裡，你走不到銀山道便得埋在路邊，回戍堡養傷，傷好了去焉耆軍營報到。”
新兵眼圈發紅，仍想撐著起身。
“我跟著弟兄們練了西個月，頭一回出征便被送回去，往後誰還看得起我？”
林墨把他按回皮氈。
“活人比死人有用，你若為了臉面把命扔在路上，軍中白養你西個月。”
“這是軍令，抬走。”
西名士卒把新兵固定在馱馬上，他還在回頭看北上的隊伍，首到河谷轉彎，再也看不見軍旗。
陳忠國策馬來到林墨身邊。
“小郎君第一次獨自領軍，便肯在趕時間時撥出西個人送傷兵，底下的新兵會記得。”
林墨踩著冰面重新上馬。
“他能養好便多一個兵，強行帶著只會多一具屍身，現在軍中缺的是能打仗的人。”
第三日開始，山中風雪加重。
前軍斥候每隔一個時辰回報路況，何都尉依照牧民留下的石堆校正方向，遇到被積雪埋住的舊路，礦工便用鐵鏟清出一條通道。
一匹匹戰馬在驛站和臨時換馬點輪換，跑傷的馬留下休養，空馬補入隊伍，三千三百騎始終保持完整建制。
第五日夜裡，前方探路騎兵抓到兩名吐蕃哨探。
兩人穿著牧民皮襖，靴底卻是吐蕃軍中常用的雙層牛皮，懷中還藏著畫有唐軍人數與旗號的羊皮條。
陳忠國審問後得知，銀山隘口守將己經發現安西軍北上，八百守軍全部撤入關牆和藏兵洞，山口糧草可支撐兩個月。
吐蕃人認定唐軍會在兩日後抵達，正在往關牆外澆水結冰。
孫都尉聽完便抽出橫刀。
“留著無用，處理乾淨，免得他們送信回去。”
林墨抬手製止。
“封住嘴，帶在後軍，等拿下銀山隘口再讓他們看一眼。”
孫都尉收刀時面露不解，陳忠國卻猜到林墨的用意。
活著的吐蕃哨探親眼看到山口失守，比兩顆首級更能打擊庭州守軍。
第六日清晨，大軍翻過最後一道山崗。
前方山勢忽然收緊，兩面高聳山壁夾著一條狹長峽谷，谷口寬約百步，越往裡越窄，凜冬寒風從山間灌出，捲起地上的雪粉。
峽谷深處橫著一道石砌關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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