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山隘口橫在山谷盡頭，兩側山壁向內收攏，灰黑色關牆嵌在岩層之間，牆頭吐蕃旗被北風扯得獵獵作響。
林墨勒馬停在一百五十步外，抬頭觀察關牆與山坡的高差，隨後翻身落地，用靴尖在凍土上劃出兩道長線。
陳忠國跟著下馬，抬手遮住迎面風沙，看清林墨標出的位置後，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這兩處坡地朝南，積雪薄，腳下有大片裸露岩層，確實適合安營，可距離關牆太近，吐蕃人的床弩能夠射到。”
陳忠國往關牆兩側各看了一遍，壓低聲音補充道：“若將營寨擺在這裡，夜裡還得防備敵軍出關放火，小郎君準備怎麼用？”
林墨蹲下抓起一把砂土，指間摻著細碎岩屑，土質凍得發硬，底下卻能看出大片青灰色岩層。
“這裡不紮營，起兩座石臺。”
林墨起身指向左側山坡，又將手移向右側稍高的位置。
“臺基從向陽坡往上壘，正面包石磚，內部留通道和休息處，頂上鋪平，西周砌垛口與防風牆。”
“每座石臺高過關牆三丈，頂上至少容得下三百弩手。”
陳忠國的目光從坡地移到關牆，估算完高度與用料。
“兩個時辰。”不待陳忠國反應，林墨抽出鐵鎬，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石匠與礦工。
“太陽落山以前，兩座石臺全部成型。”
陳忠國盯著他看了看，隨即抬手招來親兵。
“傳令兩千騎兵列陣，前鋒距山坡五十步，弓弩全部上弦，吐蕃人敢開關門，先射馬，再射人。”
“一千人下馬分成西隊護住工地，盾手在前，長槍手守兩翼，任何人不得擅離位置。”
親兵抱拳離去，軍令沿山谷迅速傳開。
馬蹄聲與甲葉摩擦聲逐漸密集，三千安西騎兵在兩處坡地下方排成長陣，精鐵箭頭斜指關牆，銀灰胸甲在冬陽下泛著寒光。
城頭吐蕃守軍很快發現了異常。
一名吐蕃百戶扶著女牆向外張望，先看見唐軍騎兵下馬列陣，隨即看見二十多個漢子扛著鐵鎬走上山坡。
“他們要挖壕溝？”
旁邊老兵眯眼看了一陣，搖頭道：“壕溝應當橫在軍陣前，他們挖的是坡地。”
吐蕃百戶抬手喝令弓手戒備，自己快步沿馬道趕往城樓。
銀山關守將正在翻看回鶻人送來的軍報。
回鶻五萬騎兵己經進入北庭，唐軍此時卻突然出現在銀山道南口，讓他一夜沒有閤眼。
按照庭州傳來的命令，銀山關必須守夠十五日，給北庭守將爭取與回鶻談判的時間。
他原以為安西軍會先派使者勸降，或用具裝甲騎衝擊關門，眼下關外的動靜卻讓他看不明白。
百戶衝進城樓叉手稟報：“將軍，唐軍在關外兩處山坡開挖，騎兵己經列陣，似乎準備修築攻城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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