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國手掌落下，第一排弩手同時扣動機括。
精鐵破甲錐越過關牆，斜著扎進城頭。
一名吐蕃弓手剛從馬面後探身，箭矢便穿過厚皮甲肩部，將他帶得撞上牆垛，手中角弓掉進城內。
第二輪弩箭緊隨其後，箭頭從高處俯射，女牆能夠擋住正面平射，卻遮不住吐蕃兵的肩背與頭頂。
銀山守將伏在城樓側牆後，聽著箭矢撞擊石磚與甲片的聲音，伸手拽住一名試圖起身還射計程車卒。
“貼牆走，弓手全退到箭樓裡，盾兵負責接替瞭望。”
那名士卒剛剛爬起，頭盔便被一支弩箭擦過，鐵盔邊沿裂開一道口子，整個人跌坐在地。
守將將他拖進牆後，抬頭朝石臺望去。
安西弩手藏在垛口後，只在射擊時露出半張弩臂，吐蕃弓箭從低處向上拋射，箭力耗去大半，落到石臺時多數釘在防風牆外側。
床弩試射了兩次，粗重弩矢砸碎幾塊石磚，卻沒有穿透臺頂垛口。
“將軍，東側馬面撐不住了，唐軍專射瞭望口，己經傷了十幾人。”
一名吐蕃軍官從牆根跑來，肩甲上還插著一截斷箭。
見狀，銀山守將果斷命令道：“將草袋和木板搬上來，在城樓後再加一道遮擋，所有水桶送到各處箭樓，當心唐軍放火。”
關外右側石臺上，十幾名安西軍士正將火油罐擺上木製拋架。
陳忠國轉頭看向林墨：“火油罐己經就位，城頭守軍全躲進箭樓了。”
林墨估算過風向，讓軍士把火繩剪短。
“先投箭樓和馬道，不要往民居方向拋，關內若有存糧與軍械，燒了還得咱們補。”
陳忠國笑了一聲：“小郎君己經把銀山關當成自家庫房了。”
“北庭和銀山道本來便是大唐故土，吐蕃人死皮賴臉的佔了幾十年，也該連本帶利吐出來。”
林墨轉身看向負責拋投的隊正。
“放。”
火油罐越過石臺垛口，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接連砸入關內。
陶罐撞上箭樓與馬道，碎片西散，黏稠火油潑在木板和氈帳上，火箭隨即落下，暗紅火苗貼著油跡燒起。
城內傳來吐蕃守軍的呼喊，幾十名士卒拖著沙袋與溼氈衝上馬道，將起火木板壓住。
冬日氣溫極低，火油變得黏稠，蔓延速度遠低於龜茲之戰時的狀態，幾處火頭剛剛燒開便被沙土蓋滅。
陳忠國看見黑煙迅速變淡，眉頭微皺。
“天太冷，火勢鋪不開，繼續拋只會浪費火油。”
林墨靠著垛口觀察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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