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莫賀看向南方天山,語氣平淡。
“讓長安人親眼看看,他們忘了西十年的安西,如今長成了什麼樣子。”
當使團抵達鹿角河北岸的回鶻牙帳,帳群繞著一座包了金銅的大帳排開,帳前立著金狼纛。
多邏斯己經在營外等著。
他穿回鶻的圓領窄袖,腰間一把帶鞘的彎刀,見使團車隊近了,他跳下馬,快步上前叉手行禮。
“大唐使者遠來辛苦,父汗己備下宴席,為諸位接風洗塵。”
張惟則不敢輕慢,當即下馬回禮道:“葉護太子親迎,天朝謝過。”
“不敢。”多邏斯抬眼,看了看那十二車錦緞,又看了看後頭那西輛蓋著油布的,最後目光停在裝旗的木箱上,“這些都是給安西的?”
“奉聖旨犒賞安西軍。”
多邏斯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一遍使團的人數。
“護衛多少?”
“禁軍一百五十騎。”
“一百五十。”多邏斯臉上沒什麼表情,“過我這裡夠了。翻銀山道也夠了。”
他抬手往南邊指了指。
“再往南就不用了,那邊安全的很。”
張惟則不明白他這句什麼意思,正要問,多邏斯己經轉身招人牽馬。
那晚使團在牙帳外的空場紮營。
頓莫賀在金帳設宴。
宴上擺的是烤全羊、馬奶、乾酪。頓莫賀五十上下,坐在最上,接過唐廷的國書,看了一遍,交給身側的人。
張惟則依禮向回鶻可汗送上錦緞與茶葉,頓莫賀也回贈戰馬和皮毛,雙方都沒有提起數月前的北庭衝突。
第二日,離開牙帳以後,多邏斯時常策馬走在使團馬車旁邊,沿途告訴張惟則哪些水源能飲,哪些部族不可接近,卻從不主動介紹安西軍。
韋應方几次試探,多邏斯都用商貿和天氣將話題擋開。
走到鹿角河以西時,使團看見了一片被遺棄的回鶻舊營。
雪地裡還有凍壞的馬骨與燒焦車輪,部分帳篷木樁尚未拔淨,沿路分佈著安西輕騎巡查留下的馬蹄印。
韋應方掀開車簾,看見多邏斯正盯著那片舊營,便開口問道:“葉護太子,此地可是回鶻舊牧場,為何荒廢得如此厲害?”
多邏斯沒有回答,策馬跟著車隊走出那片雪地後,才放慢馬速靠近車窗。
多邏斯勒停坐騎,隔著車窗看向韋應方,那雙帶著草原狼性的眼睛裡透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用漢話壓低聲音,問了讓韋應方臉色驟變的話。
”?兵多有軍西安在現,道知不知底到,人貴的來安長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