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昕原本定下的計劃，是等來年秋收，糧足兵強，再以龜茲、于闐兩線夾擊，拔掉達漫、磧南、演渡州和蔥嶺沿線的吐蕃據點。
誰也沒料到，吐蕃內亂會先一步將疏勒抽空。
趙破虜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跳了一下。
“媽的！吐蕃人跑了，疏勒不能空著等別人去佔。回鶻、葛邏祿、山裡的馬匪，哪個看見空城不眼紅？我帶騎兵先趕過去，把城門、糧倉、水井全佔了再說。”
石滿倉抬手按住自己的賬冊，語氣比趙破虜更快。
“趙將軍跑得再快，馬也要吃草料。”
“疏勒城若真空了，咱們接手以後要養的是滿城百姓，糧車、水車、醫棚和清冊都得跟上，城裡若有疫病和壞井，騎兵衝進去也救不了人。”
趙破虜扭頭看他，鬍子一抖。
“你少跟老夫扯賬。”
“等你把賬算完，疏勒城頭說不定掛上別家的旗。”
石滿倉寸步不退。
“我是後勤總管，城裡餓死一個百姓，賬上就多一筆欠債。若嫌我算得慢，明日親自坐爐車押糧去。”
林墨一首站在堪輿圖前，沒有加入兩人的爭執。
他手指從龜茲一路向西劃過撥換、濟濁館、據史德城、葭蘆館與達漫城，最後停在疏勒主城的位置。
這條路曾經是安西軍最重要的西行通道。
如今石磚官道己經修到撥換，沿線守捉重新點起烽火，爐車能將糧草和軍械送到前線。
“趙老帶騎兵先走。”
林墨抬起頭，聲音不高，正堂裡的人卻都停了下來。
“輕騎只做三件事，沿途探堡、護民、佔住水源。”
“城裡若有百姓，先護百姓。吐蕃人若沒跑乾淨，別為了搶功撞進巷戰。”
趙破虜聽完，臉色緩和了一點。
林墨又看向石滿倉：“你讓北門車站先裝十節糧車，粟米、鹽、藥材、淨水桶和石灰都備齊。爐車送到撥換後轉車馬，沿路每三十里設補給點。”
“路我來修，水我來通，糧食跟車走。”
“趙老先帶騎兵跑快點，別讓那些牆頭草的部族先進城佔了便宜。”
蘇文淵將幾張空白軍令擺到郭昕面前。
“趙將軍帶三千輕騎，沿途收編須經甄別，不許擅殺降卒。”
“楊都督從於闐南道派五百輕騎北上，與趙將軍在疏勒外圍會合。”
“龜茲留守兵力不動，焉耆與北庭各派斥候盯住回鶻、吐蕃殘部，防著有人趁空檔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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