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將手中疏勒軍報合攏,抬手示意韋應方坐下,自己卻沒有離開書案。
“韋郎中昨夜燒掉一封密令,今早便來告訴我使團另有危險之人,看來你己經替韋氏重新選了路。”
韋應方剛坐下,聽見這句話,立即一下又站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聲音壓低許多。
“林將軍的耳目確實無處不在,昨夜那封信出自韋氏家主,內容是探查精鐵與爐車,並未涉及謀害郭公,在下將它燒掉,只因繼續執行會把韋家拖進深坑。”
林墨看著他,沒有催促後文。
韋應方從懷中取出一張摺好的藥材單,放在書案邊緣。
“國子監博士李道衡精通岐黃,出京前曾在崔氏別院住了七日,同行太醫署官員臨時患病退出使團,李道衡隨後補了進來。”
“他此行真正的差事,是接近郭公,以調養舊疾為名更換藥方,再利用相剋藥性加重臟腑損傷,讓郭公亡於舊病復發。”
林墨沒有去碰那張藥單,只看著韋應方問道:“你既然早己知情,為何到了今日才說?”
韋應方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有宴席上的周旋笑意。
“我只知道李道衡受過崔氏囑託,並不清楚他帶著什麼東西,昨夜崔三郎被抓以後,我將沿途見聞重新理了一遍,才想起李道衡每到一處驛館都會打聽郭公是否咳血、是否畏寒、每日服什麼藥。”
“昨晚宴席上,他又主動請脈,蘇長史擋下後,他回房便將藥箱鎖了起來,還讓隨從去互市尋找一味安西少見的藥材。”
林墨正在翻軍報的手停在紙頁上,窗外校場傳來的號令仍舊整齊,他臉上的神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韋應方低頭看著案面,繼續說道:“門閥認定安西威望繫於郭公一人,郭公若亡,兩府將領便會為兵權互相爭奪,朝廷到時再遣大員接管,所費不過一紙詔令。”
林墨拿過那張藥材清單,仔細看了一會,才摺好收進抽屜。
“韋郎中把這件事告訴我,等於親手切斷了崔氏在使團中的暗棋,也會讓韋氏得罪他們,你想從安西換什麼?”
韋應方隔著窗紙看向東營校場,那裡有一隊新兵正在老卒帶領下練習槍陣,號令聲穿過院牆落進書房。
“韋家想要商路,也想要安西的精鹽、棉布與琉璃,可這些只是家族之利。”
“我從長安一路走到龜茲,見過北庭遺民跪迎唐旗,也見過失去手指的苦役在田裡分到土地,安西若毀在門閥爭權之下,大唐西面的最後一堵牆也會跟著塌掉。”
韋應方收回目光,朝林墨重新叉手。
“在下出身韋氏,卻仍領著大唐官俸,這句話說得遲了,總比帶回一具郭公的棺木強。”
林墨看了他許久,隨後起身開啟房門,讓守在廊下的親衛去召趙破虜與蘇文淵。
“韋郎中今日來過書房的事,我會讓人從客院出入冊上抹掉,安西也記下你這份人情。”
韋應方沒有多留,臨出門前又停下腳步,忍不住道:“李道衡若發覺崔三郎被捕,恐怕會提前動手,林將軍務必先封住郭公的藥房與膳食。”
另一邊,客院東廂房內,李道衡正不緊不慢地用銀籤撥弄著錯金香爐裡的薰香,聽著隨從稟報藥房雜役己經收下銀錢的喜訊,他放下銀籤端起熱茶,目光輕蔑地掃過窗外那些身披鐵甲的安西士卒,心中暗自盤算著只要郭昕一死,這群空有蠻力的武夫必將成盤中散沙,崔氏許諾的國子祭酒之位便如探囊取物。
趙破虜趕到書房時,韋應方己經從側門離開。
當他聽林墨說完,伸手按住破陣劍劍柄,轉身便要往客院走。
”。去下吞箱藥隻整把他讓便我,碗藥的護都大敢真若他,來過抓的李姓那把人帶夫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