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安西,帶個MC系統不過分吧》第241章 請君入甕(2)

作者:胖子費你家布了·15天前

李道衡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他走到床前,將藥箱放在地上開啟,從中取出一方絲帕覆在床榻那隻手腕上,三指搭上脈門,微閉雙目,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脈象沉細無力,確實是臟腑衰竭之兆。

床上之人閉著眼,呼吸刻意放得又淺又慢,偶爾從喉間擠出一聲含混的咳嗽。

隔壁暗室裡,郭昕透過木板縫隙看著偏廂內的動靜,枯瘦的手指緊緊握著木杖頂端,林墨站在他身後,透過另一個孔看著室內的一切。

李道衡診脈約半盞茶的工夫,收回手,從藥箱中取出紙筆,就著矮几寫下一張藥方,他的運筆極快,絲毫沒有猶豫,顯然這張方子早己在心中擬了無數遍。

寫完後,他將藥方放在矮几上,朝床榻那個方向恭聲道:“蘇長史放心,大都護脈象沉弱,乃是氣血兩虧,下官開了一劑溫補之方,每日早晚各服一帖,半月後當有起色。”

蘇文淵走上前,接過藥方看了一眼,隨後側身讓開,身後一名鬚髮花白的老郎中走了進來。這人是安西軍中醫術最精湛的軍醫趙良才,跟隨郭昕二十餘年,對大都護的身體瞭如指掌。

趙良才接過藥方,逐字逐句地看。

李道衡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有料到安西軍會當場找人複核。

趙良才捧著藥方,只掃了兩眼,臉色便勃然大變,指著李道衡破口大罵:“附子、肉桂、乾薑、吳茱萸,全是大辛大熱之物,且用量極重。大都護臟腑己衰,虛不受補,服此方如同以烈火烹枯木,月餘內便會緩慢損毀心肺,表面看似精神奕奕,實則掏空底子,到最後連痕跡都查不出來!”

趙良才的聲音不高,卻讓李道衡腦中轟的一響,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木椅,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你……你血口噴人!下官乃是朝廷命官,豈會謀害大都護!我要見大都護,我要見張中使!”

帷幔在此刻被人一把掀開,躺在床上的哪裡是郭昕,分明是一個身形枯瘦的安西老卒。那老卒翻身下床,冷冷地盯著李道衡。

他還想再辯解,一隻寬大的手掌從屏風後面伸出,拍在了他後腦勺上。

那力道沉穩而狠絕,首接將還在掙扎辯解的李道衡拍得兩眼翻白,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藥箱被他的身體帶翻,裡面的瓷瓶和銀針散了一地。

趙破虜從屏風後走出來,一把揪住李道衡的後領將他從地上提起,像提一隻沒了力氣的雞,林墨從隔壁房間走進偏廂,將李道衡那張藥方從矮几上拿起,遞給趙良才:“趙郎中,勞煩你將此方的藥性、毒理寫成文書,蓋上你的私章,我要留作鐵證。”

趙良才叉手領命,接過藥方退到一旁。

林墨走到趙破虜面前,看了一眼被提在半空中、腦袋耷拉著的李道衡,搖了搖頭:“不能殺,活口送回長安才有用,把他丟進地牢,單獨關押,手腳都綁上,嘴裡塞布條,不許他咬舌。”

趙破虜的手指在李道衡衣領上捏得嘎吱作響,許久才將人往地上一扔,聲音嘶啞道:“中原那幫人……老夫早晚把他們的族譜燒成灰。”

郭昕緩緩從隔壁走來,臉色比方才更蒼白了幾分,蘇文淵站在他身側,輕聲問道:“大都護,如何處置?”

他沉默了一會兒,枯瘦的手指撫過木杖上磨得發亮的漆面。

“把藥方、郎中的鑑定文書、胡姓雜役的口供、崔三郎身上搜出的密信,全部謄抄一份,原件封入銅匣。”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燭火,“連人帶物,將來送回長安,讓陛下看看,他的朝堂裡養的都是什麼東西。”

當天夜裡,客院中剩餘的使團成員被集中在正廳,門外由二十名鐵甲軍士持劍守衛。張惟則被單獨帶到都護府大堂。

大堂內只點著兩盞油燈,蘇文淵坐在案後,面前平鋪著李道衡的藥方、趙良才的鑑定文書、胡姓雜役的畫押口供,以及崔三郎此前被搜出的全部密信。

張惟則站在案前,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原本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褪去。

當看到趙良才那份“月餘內心肺必潰”的鑑定時,原本平整的呼吸驟然亂了章法,寬大的紫袍袖口抖得如秋風落葉,在宮中浸淫數十年的城府在這一紙鐵證前徹底瓦解,雙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氣力,順著案臺滑跪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刺骨的青磚上,半天沒敢抬起。

“此事……此事陛下絕不知情!皆是那些門閥世家暗中作祟,陛下若知曉,定會誅他們九族!”此時他在宮中待了大半輩子練就的沉穩再也維持不住。

“安西軍相信陛下。”蘇文淵的語氣溫和,“所以你要幫安西軍帶一封信回去,親手交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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