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個藥膏是睡前塗抹的”。
穆景琰慢悠悠道：“朕若是沒記錯，你師出神醫谷，對吧？”。
肖棉爾指尖一僵，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驚濤，聲音卻穩如平日。
“神醫谷早己封山多年，奴才不過僥倖得過幾句指點，不敢妄稱師承”。
穆景琰輕笑一聲，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密信邊緣，彷彿在掂量什麼。
“是嗎？可朕聽聞，肖太醫可是神醫谷最有潛力的醫師，只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這才出了谷？”。
殿內燭火噼啪炸響，映得肖棉爾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她指仍維持著跪姿不動，只低聲道：“現在我己然同那負心漢沒有任何瓜葛了”。
穆景琰眸光一沉，忽然傾身向前，龍袍下襬掃落案上藥瓶，瓷片碎裂聲刺耳驚心。
“那最好了，朕可給你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肖棉爾只覺心臟突突突的狂跳。
“陛下，臣一心只有醫術”。
穆景琰笑道：“成為朕的愛妃，依舊可以鑽研醫術，整個太醫院都供你驅使”。
肖棉爾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竭力穩住聲音裡的顫抖。
“陛下厚愛，臣女蒲柳之姿，不敢妄想後宮高位”。
她垂首盯著青磚縫隙裡蜿蜒的裂痕，彷彿要將自己釘進地底。
“況且……神醫谷門規森嚴，凡叛谷者不得入仕為妃”。
穆景琰忽然低笑起來，笑聲震得殿角銅鶴香爐輕晃。
他抬腳碾過碎瓷片，玄色龍靴停在她膝前三寸：“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若說”。
他俯身捏住她下頜迫使她抬頭：“朕可許你後位呢？”。
肖棉爾瞳孔驟縮，喉間泛起鐵鏽味。
她猛地別開臉，掙脫那鉗制：“陛下可知，神醫谷叛谷者，不僅不得為妃，更會被廢去醫術，剜脈斷指，永世不得執針？”。
穆景琰眸色一暗，非但未退，反而欺身更近，龍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那便讓天下人看看，朕的皇后，是否還需要靠神醫谷的規矩活著”。
肖棉爾脊背繃首如弦，額角沁出細汗，卻仍強撐鎮定。
“陛下若執意如此，臣女寧可自斷經脈，也不願背棄師門”。
站在門外的柳如煙將這段對話聽了個十成十。
她挺著大肚子忽覺心灰意冷，而後扶著牆朝著重華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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