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肖棉爾收手後退半步，裙裾掃過溼漉漉的地面。
“若是再多言，那便是舌頭也不想要了”。
文徹癱在血泊裡抽搐，指甲在青磚上刮出刺耳聲響。
他原本想要咒罵的聲音也都堵在喉間。
穆景琰聽到動靜後，唇角微微揚起。
他沒有想到肖棉爾平日裡看起來溫順乖巧的很，私下卻是個狠辣的角色。
這與他平日裡見過的女子都不同，雖然他現在看不見。
但是隻要想到這個女人剛剛狠辣的模樣，心中就不由有些佩服。
他緩緩抬手，示意禁衛退下，隨後轉向肖棉爾：“你下手倒是乾淨利落”。
肖棉爾垂眸：“臣只是按規矩行事，髒東西看多了，總得清一清眼睛”。
穆景琰輕笑一聲：“今日肖太醫可出氣了？”。
肖棉爾指尖還殘留著銀針的涼意，聞言卻未抬頭，只將袖中微顫的手緩緩收攏。
“臣不敢言出氣，只是替陛下清理門戶罷了”。
穆景琰靠在輪椅上，指節輕輕叩了叩扶手，似在回味她話中的分量。
“清理門戶……倒是個好說法”。
言罷，他對著一旁的侍衛道：“以後，肖太醫若是想來，便隨時可以來”。
肖棉爾離開養心殿後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這雙手向來都是救人，這還是第一次害人。
夜色沉沉，宮道兩側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她一步步走著，腳步虛浮，指尖殘留的血腥氣怎麼也散不去。
遠處傳來更鼓聲，一聲接著一聲，敲得人心慌。
她忽然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天邊那輪殘月，清冷的光灑在臉上，卻照不進心底半分。
眼淚不自覺的落下：“嗚嗚嗚，我想回谷了”。
這時，一個小宮女走上前來：“肖太醫，我們娘娘身子有些不適，請您過去瞧瞧”。
肖棉爾抬手迅速抹去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聲音雖仍帶幾分沙啞，卻己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帶路吧”。
小宮女低頭應是，轉身引她穿過曲折迴廊。
廊下風燈昏黃，映得朱漆柱子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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