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己無波瀾，只餘一片沉寂的灰。
“臣……明白了”。
柳如煙滿意地靠回軟榻：“過幾日我便差人護送你師傅回谷，而你，事成後，便可假死脫身”。
肖棉爾緩緩起身，殿內薰香依舊嫋嫋，那縷檀煙彷彿纏上了她的脖頸，越收越緊。
她垂眸盯著自己剛剛發出毒針的右手，忽然覺得那抹暗紅怎麼也洗不掉了。
柳如煙的話像毒藤，早己順著血脈爬進心裡，生根發芽，再難拔除。
她現在沒得選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請娘娘給臣些時間，待臣研製出毒藥，需得尋一味無色無味、不損脈象卻能滯礙瞳絡的藥引，既瞞過太醫院諸人耳目，又不致惹起皇上疑心”。
柳如煙微微頷首，笑著走上前去，親暱的挽住肖棉爾。
“本宮就知道沒看錯人，肖太醫，本宮相信你” 。
肖棉爾沉默片刻，終是低聲道。
“臣需回太醫院查閱古籍，另還需一味冷香藤，此物只長於北境雪崖，宮中未必有存” 。
“無妨，你將清單列舉出來，我叫人去採買”。
肖棉爾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素箋，指尖微顫卻落筆極穩，一行行藥名與用量清晰列於紙上。
冷香藤、雪髓草、斷瞳子……每一味皆是尋常醫典難覓的奇物，唯有通曉神醫谷秘傳者方知其配伍之妙。
柳如煙接過清單細看：“好，七日之內，我定將這些湊齊”。
殿外風聲驟急，吹得窗紗獵獵作響。
肖棉爾垂首應諾，轉身離去時裙裾掃過門檻，她內心沉重不己。
夜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她快步走回了臥房。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不能將命運交託在別人手上，我必須要活”。
她拿出了腰間別著的一枚戒指，這是沈清宴走之前留給她的。
看到這枚戒指，她就想起了沈清宴將這戒指交在自己手上的情景。
男孩有些不自然的將一個荷包丟了過來。
“喂，這是我的貼身之物，無憂閣的人都認，你若是遇到危險，就拿著這個去無憂閣”。
她將戒指緊緊攥在掌心，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卻奇異地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慌亂。
“沈清宴，那我便信你一次，若是我能活下去，就去西北給你治病”。
想明白後，她躺在床上：“我要養足精神，這樣才能跟這些豺狼虎豹鬥上一鬥”。
次日，她透過密道來到無憂閣，老嫗一看那枚戒指便忙將人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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