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還派人在外頭傳,說陸二少夫人入門後病勢纏綿,恐怕熬不過冬。
母親以我的名義,在白馬寺添了往生燈。
還債簿最後一筆,是“溫照眠償扶鳶貴命債”。
人活著,債不好清。
人快死了,田就好分。
接下來三日,我沒鬧陸家,也沒回侯府。
我去了府衙。
主簿起初不肯見我。我把死契壓在案上。
“永安侯府與陸傢俬分女子嫁妝田產,若這事呈到御史臺,大人今日不收我的狀紙,明日就得解釋為何不收。”
他額角冒汗,最後還是收了。
我又讓外祖家舊僕把祭田原賬、鋪面租冊、當年送匣入府的隨行名錄都取出來。
他問:“姑娘,真要把溫家告到人前?”
我將還債簿放在桌上。
“他們已經把我寫死人前了。”
冊封宴那日,永安侯府張燈結綵。
車馬停滿長街。
父親站在前廳待客,臉上終於有了幾分侯爺該有的體面。
扶鳶穿著縣主禮服,髮間戴著那支赤金鳳釵。
她遠遠看見我時,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我沒去正廳。
我去了祠堂。
祠堂門開著,香火很濃。
供桌下襬著一張小小的往生牌。
上面寫著:
溫氏照眠。
母親站在牌前,手裡握著硃筆。
看見我,她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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