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江南小鎮還有一日路程。
這夜，他們歇在官道旁一家名為“春風渡”的客棧。
客棧不大，但院落整潔，後院種著一株老槐樹，枝葉蓊鬱，遮住了半邊月光。
冷螭邢要了兩間上房——
一間給巧鳶，一間留給嬴嫿眠和自己。
嬴嫿眠沒有反對。
她己經學會了不反對。
用過晚飯，嬴嫿眠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那株老槐樹發呆。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像一幅破碎的畫。
冷螭邢走到她身後，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處，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身上好香。”他低聲說，聲音帶著某種饜足的慵懶。
嬴嫿眠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偶。
冷螭邢的唇貼上她的後頸，輕輕啄吻，沿著頸椎的線條一路向上，含住她的耳垂。
他的呼吸灼熱，噴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陣戰慄。
嬴嫿眠閉上眼，任由他作為。
這幾日，他一首是這樣的。
白天趕路時，他總要牽著她的手，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
晚上歇息時，他必須抱著她才能入睡，像是怕她一轉眼就會消失。
他的動作依然溫柔，甚至比以前更溫柔。
可那種溫柔裡，藏著一種近乎恐慌的眷戀。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嬴嫿眠知道他在怕什麼。
明天，她就要見到夙瀾之了。
他在怕她離開。
可她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承受著，承受著他的吻，他的擁抱，他所有的慾念。
面無表情地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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