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謝淮序，他的眼神認真而堅定，沒有半分玩笑。
“可是……”她低下頭，“奴婢只是個丫鬟。如今公子雖說暫處低谷，可終究……”
“沒有什麼可是。”謝淮序握住她的手，“從前我總被身份、規矩、婚約困住。如今我什麼都沒有了，才知道什麼最珍貴。”
“清綰走了，謝家也敗了。我這一生，剩下的路，只想和你一起走。”
嫿眠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太久。
從江南到京城，從彩雲苑到浣衣局，從榮華富貴到一貧如洗。
她步步為營，費盡心機，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她點了點頭，眼淚落了下來。
“好。”
沒有三媒六聘，沒有紅妝十里。
就在這間破舊的小屋裡，就在這除夕夜的燈火下，兩人拜了天地。
沒有賓客，只有窗外飄落的雪花，見證了這場遲來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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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春闈放榜。
謝淮序高中二甲進士，授翰林院編修。
雖比不上從前國公府的煊赫，卻也算是重新起家。
他在京城置了一處小宅院，不大，卻雅緻。院子裡種了幾株玉蘭，是嫿眠親手栽的。
又過了幾年，謝淮序官至禮部侍郎，清正廉明，頗有賢名。
嫿眠也成了人人稱羨的謝夫人。
敕封宜人，錦衣玉食，奴僕成群。
她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愛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灑在院子裡，玉蘭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駁陸離。
她總會想起很多年前，江南的烏篷船，京城的國公府，彩雲苑的芍藥花，還有浣衣局刺骨的冷水。
她想起柳清綰。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在窗邊寫詩的女子，那個最終選擇體面退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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