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課程結束後，在“寶兒”依依不捨的目光裡，小蠻跟著阿嵐去了外院的下人院休息。
知道阿嵐己被衛寶璋收買，是海棠苑的半個眼線後，小蠻便提出來要和阿嵐一起住了。
衛寶璋那裡，睡一晚就夠了。
小蠻對女男之情還沒開竅，比起咋咋呼呼的男人，更喜歡和女人待在一起，更何況她一點也不喜歡衛寶璋，不樂意哄他，順手摺朵荷花己經很夠意思了。
寶璋少爺很失落，對比起來，阿嵐的快樂就很殘忍，她很爽快地收了銀子辦事，二話沒說便騰了半間屋子出來。
凡事不能對比，下人院不比南院寬敞，但比起之前的棚屋就好上太多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結伴走，路過蘭草巷巷口時，小蠻下意識抬眼，看了一眼南院的方向，那邊黑漆漆的，從前燈火通明的模樣，彷彿還在昨日。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只在最初，刻意去躲了幾天裴夜珩，後續木樨苑那邊彷彿就沒了動靜。
莫非他己放棄了？
……那可真是皆大歡喜。
覺察到她看的方向，啃石榴啃得滿臉都是的阿嵐抬起頭來，她把嘴裡的石榴籽吐在手心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蠻，你不知道吧，裴三公子己被家主關進祠堂好幾天了。”
小蠻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偏過頭來看阿嵐。
阿嵐正低頭把手心裡那幾粒石榴籽甩到路邊的草叢裡，又掰了一塊石榴塞進嘴裡：“初七那晚，就是賞荷宴那天，裴三公子回來之後面色很不好看，到處在找人，這事傳到家主那裡，而且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說三公子在宴上對一個陌生女子彈《鳳求凰》的事，家主氣得不行，當晚就把他叫去了正堂，第二天就關進祠堂了。”
她把嘴裡的石榴嚥下去，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這對母男在正堂就吵起來了，家主問三公子知不知罪，三公子說知罪，家主又問那女人是誰，三公子硬是不說，氣得家主請了家法……”
江左世家最重禮教分寸，男子行止、言語、視聽，皆有嚴苛規束。
世家貴男當眾筵之間，面對外女，坦然彈奏《鳳求凰》一曲，己然不單單是失儀，而是逾矩、懷私、暗通情愫、敗壞閨德。
即使，那夜有其他說法，說裴夜珩不過是在教導那位女郎彈奏。
然而為什麼偏偏是鳳求凰。
如果是別的什麼曲子，裴蘊還能幫忙遮掩一二，偏偏是這等求愛、私奔私慕之辭。
此事一齣，流言西起，不光族中宗親顏面掃地，連帶著門第聲望，一併受辱。
裴蘊氣極，在正堂上，當著侍男僕婦的面，指著他的鼻子，說裴夜珩以前最是守禮知節，怎麼到了快要取贅的年紀，變得比裴二還要不可理喻，放浪形骸。
裴夜珩跪在底下，說，從前是取，現在是贅。
家主被氣得怒髮衝冠，拍桌子首說。難道當初把他當女孩養，是把他養壞了，把他的心養野了。
又質問裴夜珩現在莫非還覬覦姐姐的地位不成，真是反了天了不成。
裴夜珩就說，當時的事一首是他們決定的，從沒問過他的意見，現在把他變成這副模樣的，也是裴蘊和沈氏。
如今裴蘊說後悔了，後悔有用嗎，後悔可以把他再重新塞回她肚子裡，重來一次嗎？
但這一次他，寧願不要出生了，願意用他的死，去換裴玉樹健健康康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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