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珩捱了十下，後背衣服都破了，被血浸溼，硬是一聲不吭，裴蘊還以為那些教養伯伯沒用勁，自己搶過藤鞭，落下的鞭子，一下就給打折了。
小蠻：“……”
小蠻：“怎麼說的就好像你躲在一旁偷看到的一樣？”
阿嵐：“嘿，九成都是真的，也有點藝術加工效果嘛哈哈哈，就算不是親眼所見，但也是我九死一生在門外偷聽來的嘍。”
她說話好有趣。
小蠻就笑了。
阿嵐看著那笑容，默默掰了半塊石榴遞過去。
“總之，後來就罰三公子去祠堂裡跪著，跪到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就什麼時候出來。”
石榴是臨走前衛寶璋塞給她們的，說是從陳留那邊寄過來的園林珍果，比建康市面上賣的要甜上許多。
小蠻學著阿嵐的樣子掰了一塊放進嘴裡，汁水在舌尖上化開，確實甜，甜得有點齁。
她嚼了兩下，“都中秋了，應該也放出來了吧，畢竟是自己的孩子。”
阿嵐搖了搖頭：“沒有，聽說還在關著呢。
除了跪著懺悔，家主還讓他抄《男箴》《內訓》，說是要靜心自省，另又給三公子請了個新的教養伯伯講規矩，每天從早講到晚，講什麼叫男兒家的本分。”
“我娘說，三公子這次犯了大忌諱了，家主是真的生氣了，如今整個裴家都在控制建康的輿論，如果流言再壓不下去，家主很有可能會把三公子遠贅京口、潯陽這些外地士族去，離建康遠遠的。”
小蠻聽她說著，石榴殘存的那股甜味，漸漸化作一股澀意。
自己應該覺得痛快的。
她比誰都討厭裴夜珩，討厭他的所作所為。
報應來得如此之快，然而一切都是淡淡的，沒有過於強烈的愛恨。
說到底，裴夜珩受到懲罰，並不是因為她，而同樣來源於無形的規則和制度。
所以她並未感到分毫快意。
她捫心自問——換做她是裴夜珩，被換回去之後，能心甘情願做回女子的附庸嗎？
小蠻無法給出答案，生為女性的她無法共情裴夜珩。
非要說的話，小蠻只會心疼裴玉樹。
臥病在床的十二年裡，差點被放棄的裴玉樹，不光是身份，就連名字也被裴夜珩奪走了，如果不是她挺過來，只怕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裴夜珩所搶走。
只能說，幸好她挺了過來，幸好她那般出色，不然讓裴夜珩當上裴氏少主，依照他的風格，小蠻此刻己被納為女寵關在木樨苑裡，也無人過問，甚至裴家上下都會幫著遮掩。
不管怎樣，裴夜珩被關進祠堂是好事，她總算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兩人走著，下人院的輪廓在夜色裡己慢慢顯現出來。
“以前總覺得三公子性子冷清強硬，卻沒想到他還是這樣一個痴情種，但是這樣的男人，任何一個女人都消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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