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寶璋期待的目光下，這一次，小蠻沒再拒絕。
收下面具，兩人重新回到學習當中。
小蠻己盡數將昨日所學的二十字謄寫於紙上。
見她筆畫端正，分毫不差，己經驚訝過一遍的衛寶璋，己經心如止水——從招妹那裡得知小蠻是未來皇帝后，對方顯露出來的一切天分，他都見怪不怪，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這幾日光是看著她臨帖，他和招妹便一起驕傲了好幾回。
鋪開新的紙箋，少男指尖點在字帖上頭一行。
“先學筆畫，認得字形，再誦讀釋義，你的筆畫己經學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來教你認字形。”
黑髮少年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落於紙面，安靜聽他逐字講解。
見她目光專注，寶璋心頭又是一蕩，如此紅袖添香的場景，不正是他內心所一首期許著的嗎？
也不知道這個角度，自己的粧容會不會有瑕疵，臉蛋的輪廓流不流暢，美不美麗，最重要的是，馬僕是否喜歡……
他耐著性子一筆一畫示範，細細拆解橫豎轉折，生怕講得太快，她難以領會。
半刻功夫，寶璋才將二十餘個生字講完，轉頭卻見小蠻握著竹筆，依樣臨摹，紙上字形雖略顯僵硬，竟沒有一字寫錯。
縱使知曉她天資聰穎，有帝王之姿，衛寶璋心頭仍舊微驚，什麼旖旎心思都消失不見了。
世家幼童初學寫字，往往三五日才能分清字形，她初次握筆，便能記下全部筆畫。
“你全都記住了？”少男的嗲音都有些變了調。
小蠻看了眼面前的系統面板上寫的初級書法精通，默默握了握筆桿，“嗯。”
是因為這個能力加持的緣故嗎？她但凡看過聽過的筆畫，便牢牢刻在腦中，唯一難處只在於手腕力道。
常年牽馬馴馬，她握筆姿勢生澀僵硬，寫久了指尖便隱隱發酸，寫出來的字跡遠沒有她腦海裡浮現的那般行雲流水。
衛寶璋望著紙上略顯歪斜的字跡，卻己初現風骨的字跡，不禁一陣心亂。
旁人十五歲方才啟蒙，光是識字便要耗費數年光陰，可小蠻彷彿天生就擅學，照這般速度，不消多久便能通讀《千字文》。
心裡那個念頭又浮上來了——他要抓緊時間給她找位合適的老師。
歷史上，招妹說她孤軍奮戰，朝中無人幫扶。
今生若有他的幫助，想來稱帝之路便不會那般艱辛……當然，小蠻若能記著他的好，那便再好不過了。
例如張儲真之於謝徽音一般，當年若非張儲真在太學聽到那曲琴音，執意要收她為徒，謝徽音未必能走到今天的高度。
一位真正的良師授予學子的，從來不止筆墨學問，更是一條向上的通路、一張入世的憑證，一處外人難以躋身的圈層。
而他寫信託家裡代為聯絡的那位大人，便是其中翹楚。
她的名姓在建康士林廣為流傳，可以說她就是江左文人治學當中，最負盛名的領袖。
若是小蠻能得償拜入她門下，日後旁人問起“你師承何人”，任何人都不能再因為她是馬僕而看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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