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轉頭直視她的眼睛，謝霖鈴視線僵硬地落向遠處被雨水模糊的馬場，喉結輕輕滾動，不爭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他的小指靠過來，像一片落葉輕輕被風吹過來，又好像蜻蜓落下，停在了小蠻的手側，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帶著一點猶豫的微顫。
小蠻心底忽生出一股強烈的割裂感。
她對謝霖鈴沒有半分心動，她的放縱其實是對他真心的一種玩弄。
可顯然，謝霖鈴並不覺得，少男的側臉緊繃著，耳尖緋紅，呼吸放得極輕極緩，無一不在彰顯著，他在呵護某個珍重的瞬間。
時間一秒一秒緩緩流逝。
謝霖鈴的小指一直貼在她的手背上，屏息等候，一息、兩息、三息，她始終沒有挪開手。
狂喜猛地衝上少年的心頭。
藉著這一份難得的默許，他壓抑住翻湧的情緒，指尖緩慢往前挪動，小指小心翼翼，打算回勾住她的手指。
微涼的雨水順著屋簷邊角不斷滴落，融入進那一大灘水窪當中。
隨著時間推移，空氣裡潮溼得彷彿讓人有些呼吸困難，又黏膩得好似能拉出絲來。
在那根小指收緊的瞬間，小蠻心頭一震，那股難以言說的空洞達到了巔峰。
她分明在縱容他靠近，可這縱容裡沒有半分真心，眼下曖昧的觸碰好似不屬於自己，她的靈魂彷彿被抽離出來，游離在空間之外，站在水窪的倒影當中，冷冷打量著簷下的這對女男。
她看到兩人各望向一側，少男側著臉，下頜的弧線緊繃著，似乎僅僅只是輕微的觸碰，便已令他萬分滿足。
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指腹貼著她的指側，微微收攏，他沒有用力，只是虛虛牽著她，只要小蠻想，隨時可以抽手而去。
她看到自己，正定定注視著簷外連成一線的雨絲，面具下的眼眸毫無波動。
一方宛如陷入熱戀當中，而他牽著的另一方，卻面無表情。
這情景太過怪異，一種無趣、厭煩，充斥了她的內心。
她想抽回手。
可就在這個念頭浮上來的同一瞬間，謝霖鈴開口了，他仍舊望著旁側，不敢回頭看她：
“小蠻，折桂賽過後，你想去哪兒？”
這話說得好像她是個自由人似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她沉默了一息，然後說：“隨便哪裡都行。”
謝霖鈴：“你不歸家去嗎？”
他想要早些弄清楚她的身世背景和戶籍，日後成親也方便。
小蠻：“……在成為馬僕之前，我是流民，母父都死了，我是被賣進裴府的，早已沒有家了。”
……
雨聲一下子變得嘈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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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