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三角眼橫掃過去：”你如今做了大官，嫌我這老孃礙事了？“
”母親誤會了，兒子全是為了您的康健和兒子的名聲著想。“
李氏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最清楚不孝的罪名對一個言官意味著什麼。
她狠狠剜了溫眠棠一眼，咬著後槽牙擠出話來：”定是有人成日在你耳邊吹枕頭風！罷了！我在這破院子裡再委屈兩個月，只盼你們去了大宅子別忘了本！“
袖子一甩，門摔得震天響。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簷角的雀鳥被驚得撲稜了幾下翅膀。
沈子煜轉過身，有些歉然地握住溫眠棠的手：”委屈你了。等搬去崇仁坊，至少這一兩個月，你不必再日看目前臉色。我答應過你的事，總要做到。“
溫眠棠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
夜深了。
拔步床的帳幔垂下來，將月光擋在外頭。
沈子煜洗去了連日的疲憊，將她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崇仁坊那宅子我打聽過了，院裡有棵百年桂樹。“聲音帶著倦意和滿足。
”等秋天滿院子桂花香的時候，我叫人在樹下給你架個鞦韆。“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緩緩地順下去又撫上來：”我說過，等有了底氣就護著你。如今，算是做到了。“
溫眠棠閉著眼，臉貼在他胸前，聽他的心跳一聲接一聲，沉穩有力。
這些話若是放在一個月前，她會覺得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
可如今她只覺得那棵還沒見過的桂樹己經在腦子裡生了根，枝葉繁茂地遮住了天光。
她翻了個身，仰起臉，藉著帳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他。
”夫君，妾身今日反覆想了想……這般越級連升兩級的恩典，莫說本朝，前朝也是罕見。大司馬他為何要如此破格拔擢你？“
沈子煜低笑了一聲，把她往懷裡收緊了些。
”你啊，就是心思重。“他拍了拍她的肩，語氣無奈，”這次漕運案牽涉的利益有多大你知不道？這筆銀子追不回來，今冬邊軍餉就沒著落。滿朝文武怕得罪江南世家，無人敢碰。只有大司馬，他在御前替我扛下了所有世家的壓力。他是借提拔我，向天下人表明整肅吏治的決心。“
沈子煜說到這裡，呼吸都變得重了些，聲音裡透著熱忱：”棠棠，大司馬是我此生追隨的伯樂。這份知遇之恩，我拿命去報都嫌不夠。“
黑暗裡，溫眠棠縮在他懷中。
她沒有再問第二句。
伯樂惜才，大公無私。
那個人若真是這般光風霽月的君子，為何要越界詢問她一個內宅婦人的房中事？
為何所有的巧合，都嚴絲合縫地指向了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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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算了說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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