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上回在長公主府的菊花宴上,張夫人不過是訓斥了沈家一個不懂規矩的表妹,大司馬竟親自出言相幫,可是當眾駁了張夫人的面子,替這位沈夫人解了圍。”
“大司馬清冷自持,何時管過這等後宅閒事?”
溫眠棠聽得真切,面上卻未起分毫波瀾。
她只靜靜端起面前的粉彩茶盞,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湯,神色自若地將那些閒言碎語隔絕在外。
茶宴過半,太后含笑與眾命婦閒話家常,氣氛瞧著融洽。
“沈夫人。”
太后的聲音忽然越過重重珠簾,落在了末席。
溫眠棠心神微斂,從容起身,行至殿中,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福:“臣婦在。”
太后端著茶盞,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
哪怕是一身素淨的打扮,那張臉依然美得令人心驚,宛如雨後海棠,嬌豔中透著股韌勁。
“哀家聽聞沈御史己赴淮南辦差,沈夫人獨自留京,家中可還習慣?”
太后維持著唇角的笑意,“年輕夫妻久別,最是磨人。”
“回太后娘娘,”溫眠棠低眉斂目,聲音珠圓玉潤。
“夫君奉旨辦差,為國效力,乃臣子本分。”
“臣婦在家中守好門戶,不教夫君分心,亦是做妻子的分內之事。”
“習慣與否,皆不敢以此貽誤公事。”
太后微微頷首,鳳目中閃過一絲瞭然。
之前阮書意進宮請安時,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這位沈夫人。
她心下微動,派人稍加查探,才知道她那個素來寡淡如水的侄兒,竟為了個五品官的內眷,屢屢做出反常之舉。
今日一見,這相貌做派,確是有些教人泥足深陷的資本。
“哀家記得,沈夫人是出身溫家?”
太后放下茶盞,語調隨意。
“溫正清那個樞密院副承旨,做起事來倒是勤勉。聽聞你是家中庶女?”
溫眠棠脊背挺首,毫無怯色:“太后娘娘明察。臣婦確為溫家庶出,自知出身微寒,能嫁入沈家己是高攀。”
“是以平日裡唯恐行差踏錯,只一心操持中饋,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處。”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笑意深了幾分:“嗯,是個懂規矩的好孩子。沈御史前途無量,你既身為正妻,自當盡心輔佐,莫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平白壞了自己的名聲。”
溫眠棠從容一禮,唇畔帶著清淺的笑意:“太后娘娘教誨,臣婦定當銘記於心,絕不教人看了笑話去。”
太后擺了擺手,溫眠棠方才退回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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