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羯人的工匠比我們的精細，做出來的東西又輕又結實。”
他說著，拍了拍胡床的木架。
“胡人的東西，確實比我們的好。
不只是胡床，還有馬鞍。
羯人的馬鞍皮子軟、鞍橋高，騎上去穩當。
我試過一次，咱們這邊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硬鞍，騎半天大腿內側就磨得發紅，人家的鞍子騎一整天都不硌人。
還有他們那裡的刀，也是好……”
吳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少年繼續往下說，臉上的神采掩都掩不住。
“對了，羯人的騎兵你們見過嗎？
穿鐵甲，行軍陣，比我們這邊那些散兵遊勇不知強了多少倍。
前陣子有個從鄴城來的行商在堡裡住了一夜，他說羯人那裡現在通行的新律。
我問他是真的假的，他說他親眼所見。
他還說，羯人那邊的市集，規矩定得明白，什麼人能賣什麼、不能賣什麼，都寫在告示上，貼在集市口，人人都看得見。咱們這邊呢……”
他冷笑一聲，沒再往下說。
方才端水那個老僕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堂側，站在簾子後面。
他聽著少年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己經磨得發白的靴面，轉身走開了。
“鮮卑人那邊也是，慕容家的律法，我聽說都條條分明……
犯什麼事怎麼罰，全都寫在木板上，掛在衙門口，誰都能看。
不像咱們這邊，全憑主事的人一張嘴，今天這麼說，明天那麼說，翻臉比翻書還快。”
一旁吳石終於忍不住了，擱在膝上的手攥了起來。
“晉主在南！怎麼到你這裡成前朝了！”
他看向那少年。
“你處處貶低晉人，誇讚胡人，你是胡人麼？”
少年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哈哈笑了兩聲，笑聲在堂中顯得有點幹。
“我？我當然不是胡人。我姓周，周家堡的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胡服，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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