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宣走進太武殿時，殿角的銅燈己燃了大半。
他一路穿過甬道。
靴踩著青磚，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間迴盪。
石虎坐在殿內御座上。
那件巨大的玄色裘衣裹在他身，看起來就像一座移動肉山。
肩背堆疊成厚厚的一層，脖子陷在衣領裡看不到。
他的腿從榻沿垂下來，腳踩在一隻胡凳上，小腿腫脹的厲害。
西五個近侍在他身邊攙扶。
石虎看到石宣進來，先是冷哼一聲。
隨後從案角拿起一卷帛書，擱在面前的空處。
“你來了。正好，這份奏摺我看過了，你拿回去擬個迴文。”
石宣看著案角那捲帛書，又看了一眼石虎。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御座前。
“阿父！”
“在太武殿，要喊天王。”
石宣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沉默了一息。
“天王。太尉府的事，沒有話要問麼？”
石虎的手擱在膝上。
身子往靠背上靠了靠，身上冒著冷汗。
過了片刻，這才開口。
“問什麼？你做事，威風啊！”
“秦公逾制，孤只是按規矩辦的。”
石虎看著他，嘴角掛著冷笑。
“規矩？”
石虎伸手指了指標案上那捲帛書。
“那你去擬迴文。先把該做的事做了，再跟本天王談規矩。”
石宣的目光落在那捲帛書上。
上面是河北諸部呈上來的例行奏表，本就不是急務，完全不需要太子親自擬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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