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餘鶯兒2御膳房果真如芳若說的，是頂好的去處。
餘鶯兒坐在西配殿的茶水間裡，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膳單冊子，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各宮主子每日點心的品類。份例和忌口。
她只消把這冊子謄清整理，若哪個宮裡的太監來傳話改單子，她記一筆遞上去便是。
旁的活計，一概不必沾手。
餘鶯兒捧著熱騰騰的棗泥山藥糕咬了一口，綿密軟糯，甜而不膩，棗泥的醇厚混著山藥的清潤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
御膳房的點心師傅姓孫，是個圓臉白胖的中年男人，見她年紀小又乖巧，每日點心出鍋頭一碟總是先遞給她嘗。
“小姑娘家家的，多吃點，瞧你瘦的。”孫師傅笑呵呵地往她手裡塞第二塊。
餘鶯兒也不推辭，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她如今穿著月白色的新襖裙，袖口和領口都繡了淺淺的纏枝蓮紋。
是額娘特地找針線房的人替她做的。
料子雖不算頂好，但比她在浣衣局那身粗布麻衣不知強了多少。
腳上蹬著軟底繡鞋，鞋面是青藍色，走起路來輕巧無聲。
每日辰時到御膳房點卯，午時就能歇下。
剩下的時辰她可以躲在茶水間裡打個盹兒，偶爾幫著孫師傅剝兩把蓮子，或是給新來的小太監指指路，旁的一概不必操心。
她有時坐在窗前，看著外頭院子裡忙碌穿梭的宮人，恍惚間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這日子也太舒坦了。
晚上回芳若的院子，芳若已經備好了飯菜。
四樣小菜一碗熱湯，筍乾燉老鴨，火腿煨豆腐，不多不少正好兩人份。
芳若自己吃得少，筷子不停地往餘鶯兒碗裡夾菜，嘴上唸叨著“多吃些”。
飯後芳若便教她識字。
芳若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齊整乾淨。
靠窗的桌上一方端硯。幾支湖筆。一疊宣紙。
芳若手把手教她握筆，一筆一畫地寫。
“這是“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支撐，做人也要如此，立得住，靠得住。”
餘鶯兒握著筆，手腕發酸，但目光專注得很。
她前世沒念過書，大字不識幾個，如今芳若這般耐著性子教她，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心裡記。
“額娘，”她忽然抬頭，鼻尖蹭了一點墨漬，“您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芳若拿帕子替她擦掉鼻尖上的墨，“緣分。你乖，我瞧著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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