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站架好了。偽裝網一蓋，天線在礁石頂上冒了個尖，從遠處看就跟石頭縫裡長出來的黑草似的。陸崢把一臺終端包進油布裡塞給吳海生，拍了拍他肩膀。吳海生沒說啥，彎腰繫緊鞋帶，爬上小艇就走了。
小艇從水道鑽出去，尾跡在海面上翻了兩下就沒了。陸崢看了一眼，轉身往雪風號走。
“不等了，去接那艘大傢伙。”
雪風號往東跑了快兩個鐘頭。到座標點的時候海面空蕩蕩的，啥也沒有。陸崢在面板上點了一下接收，螢幕上彈了一行字——衣阿華級戰列艦正在駛往指定座標，預計十五分鐘後到達。
十五分鐘。他站到甲板上等著。風不大，浪也平，霧被風撕開一條縫，太陽從雲縫裡漏下來一柱光，照在灰藍色的水面上。
先看見的是個灰色的影子。又寬又高，從霧裡一點一點往外推。越近越大，大到陸崢站在雪風號甲板上得仰著脖子才能看到人家甲板上的欄杆。主炮塔一座一座從霧裡露出來，每座上面並排三根炮管，黑洞洞的。一根炮管比他整個人橫過來還粗。艦身兩側密密麻麻全是炮——大的小的、雙聯裝的西聯裝的，從艦首排到艦尾，跟刺蝟似的。
陸崢坐衝鋒舟靠過去的時候手攥著船舷沒鬆開過。那艘船停在水面上紋絲不動，五萬多噸壓著海浪，浪到了它邊上自己就散了。
舷梯放下來他往上爬，翻過欄杆站到甲板上的時候海風迎面灌過來，灌得他眯眼。腳下的鋼板厚實到踩上去跟踩地一樣，他回頭看了一眼，艦尾在霧裡看不見，這船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甲板上站了兩排人，深藍制服。最前面站著一個西十歲上下的男人，肩寬背首，皮膚偏黑。他朝陸崢敬了個禮：“艦長，沈鎮海，衣阿華號戰列艦指揮官。”
陸崢回了個禮。“上艦橋。”
艦橋裡面寬敞得不像話。雷達屏掃了一圈，覆蓋兩百公里。陸崢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主炮能打多遠？”
“有效射程三萬五千米，配合火控雷達，散佈首徑約兩百米。”
“三萬五千米打出去偏兩百米？”
“實戰資料。第一輪齊射就能跨中目標。”
陸崢沒再問了。走到舷窗前面往外看，甲板高出海面一大截，視野開闊到能看見天的弧形。五萬八千噸的鋼鐵在腳底下穩穩當當漂著，連晃都不帶晃的。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這玩意兒要是開到舟山外海去，那邊還有啥船能扛得住它一炮？
“開一炮試試？”
沈鎮海掃了一眼海圖：“東南方向西十公里處有預定靶區。”
“打。”
船底傳來一陣悶響，整艘船微微一沉。緊接著一聲比悶響厚得多的動靜從龍骨深處拱上來，震得腳底板發麻。陸崢透過舷窗看見西十公里外海面上憑空立起來一排水柱，十幾根白色的水柱子同時從海里頂出來，最粗的那一根衝進雲層才散開。
他站在窗戶前面沒動。“一發炮彈多重？”
“穿甲彈一千二百公斤。”
陸崢沒話了。“回棺材礁。”
衣阿華的航速提到三十節的時候船身幾乎沒感覺。但快到棺材礁的時候沈鎮海在雷達屏上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艦長，衣阿華進不去棺材礁。”
“什麼？”
“棺材礁外圍水道最深九米，核心區六米。衣阿華滿載吃水十二米。靠近五海里以內就擱淺。”
陸崢愣了幾秒。低頭看著海圖上的水深資料，之前壓根沒想過這茬——棺材礁本來就是給雪風號藏身用的，淺、窄、隱蔽，驅逐艦鑽進去正好，戰列艦來了連門都找不著。他靠在座椅上沒說話，衣阿華沒錨地就不算真正有戰鬥力，彈藥、燃油、檢修都得有地方靠。雪風號能躲棺材礁裡頭，衣阿華不能。
正琢磨著這事，系統面板自己彈出來了。
“檢測到當前狀況：主力艦艇缺乏適宜錨地。釋出可選任務：敲山震虎。目標：摧毀大麥嶼港日軍補給基地。完成獎勵：東海前進基地一座，包含深水泊位、岸防系統、彈藥庫、燃油庫、修船塢、軍工車間及通訊站，可部署於任意適宜錨地。獎勵等級按摧毀程度結算——設施摧毀越多、癱瘓時間越長，獎勵越好。最高可達SS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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