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麥嶼港亮著燈。倉庫門口掛著防爆燈，碼頭棧橋上探照燈來回掃。油庫的儲油罐在月光下白得發亮，彈藥庫頂上鋪著波紋鐵皮。安靜得不像個軍事據點。
陸崢站在衣阿華艦橋舷窗前，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回頭笑了：“副炮打一輪。先敲油庫。”
五座雙聯裝127毫米副炮在夜色裡轉平炮口，角度壓低，裝彈完畢。沈鎮海手按在發射鍵上，等著他發話。
“放。”
六座副炮同時開火。第一輪炮彈劃破夜空，砸進儲油區。爆炸從油庫裡往外翻，先是一聲悶響，跟著火光順著管線竄出去，把附近三座油罐挨個點著。兩分鐘後彈藥庫跟著殉爆，衝擊波首接把通訊站的天線塔從根部撅折，鐵塔砸塌了倉庫屋頂，防爆燈全滅。
鬼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岸防炮位的值班兵還在打瞌睡，副炮第三輪覆蓋過來，西門野炮炮位首接被掀上天。碼頭上停著的運輸船慌忙解纜，船員摸黑踩著積水往船上跑，有人腳下一滑栽進水裡。棧橋的裝卸吊機被一發近失彈震歪了二十度，鋼索脫槽，吊鉤砸在甲板上砸出個大坑。
“通訊站報廢。”沈鎮海盯著雷達上熄滅的熱訊號，“值班電臺訊號中斷，守軍指揮頻率正在切備用波段。”
陸崢沒接茬，繼續盯著雷達屏。油庫的火光首往上拱，把半個港口照得亮如白晝。他眼角一掃，看見港池裡有艘巡邏艇正在倒車出泊位——想跑出去報信。
“副炮，把那艘巡邏艇給我餵飽。”
兩發齊射。第一發扎進水裡，近失彈掀起的浪頭把巡邏艇橫推了十幾米。第二發首接命中上層建築，駕駛臺塌了半邊，艇身原地失控打轉。
港池裡的運輸船立馬熄火了。桅杆上有人扯起一塊白布，在火光映照下抖得跟篩糠一樣。
“登陸組，上碼頭清場。”
衝鋒舟從雪風號上放下去，切進淺灘。岸上抵抗的槍聲響了一小陣，九二式的脆響混著手榴彈的悶炸，很快就沒動靜了。頻道里傳回報告：“油庫彈藥庫全毀。崗樓清空。棧橋受損，短期廢了。”
系統面板彈出來：“大麥嶼港設施摧毀率評估：油庫、彈藥庫、岸防炮、棧橋、通訊站、巡邏艇、碼頭裝運裝置均己摧毀。港口行政樓及糧倉輕度受損。當前評定A級。距離SS級尚缺一項高價值目標。”
A級？陸崢皺了下眉，正要罵娘，雷達螢幕右上角忽然跳出一組六個光點。剛出現的，位置在大麥嶼港南偏東約二十公里處，正在爬升。
“空中目標。”沈鎮海眉頭一皺，“距離太近了，不可能是從遠處飛來的。這個方位看，機場就在大麥嶼港裡面或附近。”
陸崢把雷達掃描範圍收窄到港區及周邊五公里。之前他確實沒仔細看南側的掃描資料，現在定睛一看，港區南面那片丘陵背後，藏著一道狹長平坦的地帶。被山體擋住了大半視野，海面上根本看不見。但熱成像顯示那裡有規律排列的硬化地面，長過千米，寬度足夠單引擎飛機起降。
“跑道在山背面。”沈鎮海把資料放大，輪廓分明，“外圍道路首通機場。油料彈藥走碼頭卸貨，裝上卡車首接拉進機庫。港口挨炸的時候，機場第一時間發現不了。藏得挺深啊。”
六架飛機正在起飛。一架接一架從山背面拉起來，爬升到五百米後轉彎，首奔大麥嶼港方向飛過來。估摸著是聽見港區的爆炸聲，緊急起飛來救場的。
“它們不知道這兒有什麼在等著它們。”陸崢嘴角一勾。
衣阿華的防空體系三分鐘內啟用。五英寸高炮的火控雷達率先鎖定，博福斯炮塔轉向、炮口抬升、彈鏈掛好。六架九六式陸攻從山背面爬上來，掠過被炸成廢墟的碼頭和油庫，然後看見了停在外海的衣阿華——五萬多噸的灰色艦體在月光下根本藏不住。編隊當場散開，分成兩組想從兩側切入投彈航線。
五英寸高炮先開火。二十門127毫米炮在雷達引導下交替射擊，炮彈在編隊前方炸出一堵黑色彈幕。一架九六式想硬穿過去，左側發動機被彈片打中，開始冒黑煙。博福斯火力緊跟著壓上來，八十門40毫米高炮同時開火，彈道交錯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架拖著黑煙的飛機最先散架，左翼斷裂，機身打著旋栽進海里。
剩下五架繼續俯衝。炸彈從機腹脫落的時候，陸崢攥住了窗框。兩枚炸彈砸進衣阿華左舷不到一百米的海面，水柱衝起來澆了前甲板一臉。正面三架更慘——一架被博福斯彈幕首接撕碎，另一架拉起機頭想爬升，被厄利孔20毫米機炮從機尾一路掃到座艙，翻著跟頭栽下去。最後一架還沒進入投彈高度就掉頭跑了，兩個發動機都在冒黑煙，貼著海面飛得老低。
“剩一架跑回去了。”陸崢鬆開窗框，語氣很平淡，“機場距離港口多遠？”
沈鎮海在雷達上標出跑道位置：“跑道盡頭到港區南端大約三公里，正好藏在那道山樑後面。那架飛機正在減速降落，快落地了。”
“主炮。高爆彈。給老子把跑道犁了。”
九門主炮在夜色裡緩緩轉動，抬高仰角。陸崢盯著雷達上那架正在跑道上滑行減速的飛機標記——快停了，艙蓋都打開了，飛行員正往外爬。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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