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門灣。夜色還沒褪乾淨，海面上飄著一層薄霧。
衣阿華號龐大的艦體緩緩切入主航道。十二米吃水壓進十八米深的水道，兩側海水被船殼擠開，翻著白浪往岸邊退。
陸崢站在艦橋舷窗前。前方原本空蕩蕩的海灣，水面下開始泛起微光。
系統面板倒計時歸零。
海面沒有爆炸，也沒有火光。只有一陣極低沉的嗡鳴從海底傳上來，船底跟著震了一下。薄霧散開，前方的海岸線輪廓變了。
原本突出的礁石群向兩側平移，露出一個足可容納兩艘衣阿華並排停泊的深水港池。幹船塢的閘門沉入水下，巨大的鋼鐵浮箱託著水面緩緩升起，形成泊位。
岸上，幾叢灌木向兩邊滑開，露出黑漆漆的岸防炮炮管。一切偽裝嚴絲合縫，不走近看，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野灘。
“進塢。”沈鎮海下達指令。
衣阿華號調整姿態，穩穩嵌進西號幹船塢。閘門合攏，抽水機開始作業。五萬八千噸的鋼鐵巨獸被穩穩托出水面，龍骨受力均勻。
陸崢踩著舷梯走下碼頭。顧晨己經帶著人在清點地下設施入口。
“全地下化。從碼頭側面的隱蔽入口進。”顧晨推開一扇偽裝成岩石的沉重鐵門。
裡面的空間大得驚人。通道寬敞到能跑卡車，兩側是恆溫營房、發電站。往裡走是彈藥車間，M1加蘭德的槍管在流水線上泛著冷光；隔壁是藥廠，磺胺粉的包裝線己經就緒。
陸崢沒停，一路走到通訊站。巨大的雷達螢幕己經亮起，三百公里覆蓋圈內，海面上每一艘船的航跡都清清楚楚。右上角，兩個綠點正在向三門灣方向移動——那是白露級驅逐艦的預計航線。
“吳海生有訊息了嗎？”
“剛收到訊號。”通訊兵遞過一張紙條，“他在象山港外圍野灘，留了白殼海螺。他聯絡上人了，，正在等我們呼叫。”
陸崢看了一眼頻率引數，走到通訊臺前，戴上耳機，手指按在通話鍵上。
深吸一口氣。
這是他來到1941年第一次，跟這個時代的同胞進行語音交流。
他按下按鍵。
“這裡是東海，我是陸崢。呼叫岸上聯絡點。”
電流聲滋滋作響。等了十幾秒，對面傳來一個沙啞、警惕的男聲：“你是哪部分的？報番號。”
“中國海軍。”陸崢說。
對面沉默了。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陸崢以為訊號斷了。
“國內己經沒有海軍了。”那人的聲音冷下來，“淞滬打完了，海軍的船全沉了。你是漢奸還是鬼子裝的？”
“江陰沉船，第一艦隊和第二艦隊主力全拼光了。”陸崢盯著黑色的麥克風，“但我在東海，手裡有船，有大炮。昨天剛炸了大麥嶼港。”
“大麥嶼港是你炸的？”對面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緊接著又壓下去。
耳機裡安靜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你到底是誰？”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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