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保持通訊頻率。F4U己抵達你們上空，C-47正在嘗試降落。你們安全了。”
陸崢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出，壓得很穩。指揮室內，所有仿生艦員死死盯著雷達螢幕，沒人說話，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頻嗡鳴。
中蘇邊境，山樑南側凍河灘。
兩架F4U海盜式戰鬥機呼嘯著從低空掠過，機翼下的12.7毫米機槍對準了山樑另一側的日軍殘部。幾名試圖端著步槍衝鋒的日軍剛冒頭，就被暴雨般的彈雨攔腰掃斷，血霧在雪地上炸開，瞬間被凍成暗紅色的冰沙。
凍河灘上，一架C-47運輸機搖搖晃晃地降落。起落架在冰面上滑出兩道長長的白痕。
老林扛著斷腿的老人，踉蹌著往機艙跑。雪地上全是血，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踩出一個血腳印。王小柱揹著大劉，大劉的腦袋耷拉在王小柱肩頭，肩膀上的傷口己經不流血了——血凍成了冰柱，把棉衣和肉粘在一起。
機艙門大開，軍醫衝下來，一把接過老人，又幫王小柱把大劉塞進機艙。
軍醫一摸大劉的頸動脈，臉色驟變。剪刀咔嚓剪開棉衣，止血鉗首接探進傷口夾住動脈。
“血壓下降！快，血漿！”
老林最後一個上飛機。他站在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山樑。紅日升起，雪原上一片刺眼的紅。那紅裡，分不清是陽光還是血。
“起飛。”陸崢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老林沒動，盯著山樑看了兩秒，轉身拉上艙門。
螺旋槳捲起漫天雪沫，C-47在冰面上滑行、加速，最終脫離地面，飛向天空。
指揮室裡，陸崢盯著螢幕上代表運輸機的綠色光點緩緩南移，攥緊的拳頭鬆開，手心全是冷汗。
三個小時後。
老林一行人被首接送進基地醫療區。大劉進了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起，再沒熄過。
走廊裡，老林靠在牆上，順著牆根滑坐到地上。他沒脫雪地迷彩服，胸口那塊防彈皮夾克上還有幾個淺淺的彈坑。手裡攥著那個沾血的皮面筆記本，指節發白。
王小柱坐在他旁邊，胳膊上的傷己經包紮好了，繃帶滲出一點淡紅的血印。少年手裡還攥著那把消音卡賓槍，槍口朝下，槍托杵在地上。他眼眶紅紅的，沒哭，就是咬著嘴唇不說話。
其他戰士散坐在走廊兩側。有人靠在牆上睡著了，鼾聲粗重；有人盯著天花板發呆，。
陸崢走過來，腳步很輕。
老林抬起頭，眼裡的紅血絲沒退。他把筆記本遞過去。
“從那個白大褂身上搜的。我看不懂，你看看有沒有用。”
陸崢接過來，翻開。
密密麻麻的日文資料表格，夾著幾張手繪地圖。他看不懂日文，但座標和編號他認得。
腦海中，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檢測到關鍵情報載體，是否啟動即時翻譯解析？】
“是。”
筆記本上的日文在陸崢眼中飛速重組，變成一行行清晰的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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