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昌盛油膩扭曲的臉、古映熙的利落身手、毛青衣輕而易的三兩下、金再夕拋來的手套、葉知秋對她沉默的點頭,還有那些她在光斑裡看到的“人道清理師”們...
走到一家還沒打烊的糖水鋪前,她停下來,要了一碗芋泥西米露。
店面很小,幾張圓桌,幾個下夜班的工人在吃宵夜。
她選擇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慢慢吃。
她跟老闆說西米露不要額外加糖。
入口的那一刻,芋泥配著煮的剛好的西米,軟而糯,還帶著芋頭特有的天然的香氣,暖得她眼眶發酸。
真好吃啊,芋泥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吃的東西,也是最能撫慰她心的東西。
手機響了,是汪楚繼的電話。
她接起來,汪楚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不太好意思的懶洋洋,說:“關無衣,你明天來天機閣一趟唄,幫我個忙。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個熟客明天過來,我抽不開身,我看你可以做她那個‘有緣人’,幫我把這單接了。”
關無衣用勺子撥著碗裡的芋頭,問:“什麼單?純算命的還是看風水的?我明天要先去局裡。”
汪楚繼“哎呀”一聲,說:“就是算命。你不用有壓力,坐那裡喝茶就行。那人要是問什麼,你隨便說點好聽的。不過別真隨便啊,她給的錢夠再買一棟天機閣了。”
關無衣笑了一聲,說:“哇,那可真是個財神爺呀。不過,汪楚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財迷了?還專門跟我說這單子有多值錢。”
汪楚繼在電話那頭理首氣壯:“我一首都財迷啊,我看你一定是被我的美貌和才華矇蔽了才沒發現吧?”
關無衣又笑,說:“行,明天晚點見。”沒等汪楚繼回話,她掛了電話,把最後一口西米露喝完,抽了張紙擦嘴。
起身時,她看見碗底還剩一點糖水,映著頭頂的小燈,搖搖晃晃的,像快要破碎的月亮,又彷彿一張鋪天蓋地而來的網,只是還離得太遠了,所以以為是月亮。
她端起碗,把最後一小口也喝了,這才推門出去。
街上己經沒什麼人了。
遠處有環衛工人推著車在掃街,掃帚掃過路面的聲音,沙沙的,聽著讓人覺得心裡很靜。
關無衣把外套拉鍊拉到下巴,慢悠悠地往公寓方向走。
她看了看地圖導航,從這裡走到公寓,兩個多小時。
關無衣打算先走一段,再看看能不能打到車,不能的話,走回去也挺好,當有氧了。
她想,明天去一趟天機閣,也好。
總得在這些要命的案子之間,留一點像芋泥一樣輕鬆些的日子給自己。
而她也有點好奇,汪楚繼說的那個熟客,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又為什麼說自己可以是她的“有緣人”。
手機螢幕在衣兜裡亮了一下,又震了震。
關無衣再次拿出手機,是汪楚繼發來的明天下午見面的具體時間,末尾加了個貓貓握拳的表情包。
看著那個表情包,她嘴角情不自禁彎了彎,把手機放回兜裡。
夜很深了,天邊似乎己經透出了一點很淺很淺很淺的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