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儀站得其實不算遠，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嘴唇輕輕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沒追問，只把手裡的紙巾絞成一條，眼睛在關無衣和那珠子之間來來回回，像在等一句她心中己有又不敢聽的話。
關無衣深吸一口氣，把那隻描花鐵盒輕輕合上，推到茶几中間，朝謝婉儀露出一個不算輕鬆但足夠溫和的笑。
“謝女士，這串珠子今晚我們要帶回去。不是什麼壞東西，只是裡面封著您女兒的一縷念想，念想這東西，離得太近，被其想念的生人容易睡不踏實。”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您女兒確實還記掛著您，不然這珠子也寄不回來。”
謝婉儀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別過臉去，像是怕自己哭出來，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就好。我就怕.. .她...她怨我。”
關無衣輕聲說：“她不怨您。她只是有些話沒來得及跟您說。等我們把事情捋順了，再慢慢告訴您。”
她想要把一團火用溼布緊緊裹住，雖然字句裡還是難免透露了些不尋常。
汪楚繼在邊上幫腔：“謝姐，您女兒這單我們接了。別擔心，後續有什麼要配合的，我會提前跟您說。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飯，別整夜整夜地想過去的事。您身子垮了，她若是有機會回來，該找誰呢？”
這般說死人歸來的話，一般人都會覺得恐懼，但她是母親，她是女兒。
所以，謝婉儀笑著“嗯”了一聲，終於沒忍住，眼淚掉下來，又趕緊用紙巾按掉。
她站起來，把珠子重新用紅布包好，裝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遞給關無衣。
關無衣接過，手指隔著布袋碰到那顆珠子，掌心又湧起一陣很輕的涼意，她沒有再選擇再次進入迴音，她需要先捋一下現有的資訊，再談再次迴音找更多的。
兩人從謝家出來時，月亮己經升到了老玉蘭的上頭。
院門上的金屬燈把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又慢慢分開。
汪楚繼拉開車門，關無衣坐進副駕，懷裡還抱著那個布袋。
車子在安靜的巷子裡慢慢掉頭，開出玉蘭樹影之後，關無衣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要把胸口裡積了一晚上的情緒全透過這口氣，釋放出來。
“她真的在牆裡？”汪楚繼問。
關無衣沒看她，只“嗯”了一聲，說：“很舊的水泥牆，牆根有新抹的灰，地上有水，她裙子全是泥，還跟我說了一句話。”
汪楚繼沒立刻追問那句話是什麼，只把車停在路邊，拉起手剎，側過身來看著她：“你想怎麼辦？”
關無衣把布袋抱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報給葉知秋。這是刑事案件，不是玄學案件。我們只能算一算她的所在地，不是嗎？汪楚繼，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她說完自己先苦笑了一下，“怎麼我每次算命，最後都有命案啊。”
汪楚繼也笑了一下，發動車子：“衣衣啊，你就是傳說中的刑偵文主角體質，走哪兒哪兒死人。”
按照常理，其實這句話挺活躍氣氛的，但關無衣笑不出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成排後退的玉蘭樹，心裡又開始盤算：謝小渝嫁的那個男人，何韻文，一共有三處房產。
那麼，那面牆在哪一處？哪個小區，那間屋子裡還住著什麼人。
她需要更多細節。剛才那一眼太短，只看到一間屋子，一堵牆，和一聲“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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