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韻文的臉冷下來，眼珠在兩人臉上來回轉，像某種粘液在皮膚上滑動，怪噁心的。
他的手仍按在門把上，但沒有再關門。
關無衣看見他皺眉，眼神亂飄，似乎在權衡什麼。
接著，他把門敞開了一點：“進來吧，看快點。”
他側身讓開，示意她們去陽臺。
關無衣跟著汪楚繼往陽臺走，腳步放得很輕。
客廳比外面看起來更暗，落地燈的燈罩歪著，把光全潑在電視櫃那一側，牆角處的那處不均勻被隱沒在黑暗裡。
謝小渝的婚紗照掛在對面牆上，被電視螢幕的冷光映得忽明忽暗，照片裡那張笑臉像是被人用指甲摳過，左眼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殺人犯的心理素質都很好啊，居然還敢看死者生前的照片。
汪楚繼走在前面，步子看似隨意，但關無衣注意到她左手的指節微微曲著，那是隨時可以握拳的姿勢。
好安心啊，不知道為什麼。
陽臺門是鋁合金推拉門，只開了一條縫。汪楚繼伸手去推，門軌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何韻文站在客廳中間，沒有跟過來。
他抱著胳膊，後背靠著那面新抹了牆根漆面的牆，姿態鬆弛得像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小孩。
他的眼睛跟著她們轉，嘴角甚至掛了一絲笑，他覺得她們兩個女人，沒有任何威脅力。
甚至，關無衣從情緒濾鏡裡看得分明，他此刻還隱隱有些興奮。
“就這兒。”汪楚繼站在陽臺上裝模作樣地上下看了看，又伸手在欄杆上摸了摸，轉頭指著何韻文倚靠的那面牆，“你家這堵牆是新刷的吧？跟別處不一樣。”
“前陣子水管爆了。”何韻文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重新抹了一遍。”
關無衣沒看他。
她站在汪楚繼斜後方半步，目光落在那面牆上。
透過一塊光斑，那堵牆的異常標記幾乎沒有停過閃爍，紅色的歎號密密麻麻疊在一起，看得她頭皮發麻，心臟一陣陣痠痛。
而在她左邊褲兜裡，那串珠子裡的那顆因果珠正在發燙。
溫度在十幾秒之內從溫熱變成了灼燙，隔著布料都讓她大腿外側一陣一陣地刺疼。
？呃，真鬧鬼嗎？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汪楚繼，汪楚繼正背對著何韻文，用口型對她說了一個字：“退。”
關無衣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腳後跟碰到了電視櫃的邊角，櫃子上一個玻璃菸灰缸輕輕晃了一下。
何韻文看到了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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