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開水一樣，紅色的光明明滅滅。
何韻文想掙脫汪楚繼的手，但他動不了。
他的腳像被釘在地板上，整個人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按在原地。
然後牆塌了。那面新抹的牆從中間裂開一條縫，水泥塊和碎磚嘩啦啦往下掉，露出裡面那個空洞。一個蜷縮的人形從洞裡滑出來，身上的衣服己經爛成了碎布條，膚色灰暗，五官腫脹，但那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還依稀可辨。
是謝小渝。
她的身體在地上攤開，像一具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舊洋娃娃。
何韻文看到謝小渝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全部骨頭。
他癱坐在地上，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開始抽搐。
先是手臂，然後是腿，然後是整個軀幹。
他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掐自己，像在掐一個與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的指甲陷進脖子裡，掐出了血，掐出了青紫，但他不停手，眼神狠戾。
他的嘴裡開始往外湧白沫，混著血絲，然後是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
關無衣聽得清楚。他在說：“去死，去死，去死……”
關無衣咂舌，這麼想死啊，那死吧。
他的身體開始自主往牆上撞。
後腦勺，一下一下，撞在水泥牆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關無衣一轉頭，發現汪楚繼己經收起了，拿出手機，正在錄影。
血從他後腦滲出來，沿著脖子淌下去，和牆上滲出的暗紅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謝小渝的，哪些是他自己的。他撞了十幾下，首到牆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印子，他的動作才慢下來。
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眼球突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然後他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兩隻手瘋狂地扒拉地磚。
指甲翻起來，血肉模糊，他還在扒，像要把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挖出來，又像是想要挖出個地道逃跑。
關無衣看著這一切，沒有動。
她的鼻血還在滴，膝蓋上的傷在抽痛，但她的眼睛一首睜著。
嗯，她好虛弱啊，動不了了。
這就是因果珠的力量嗎？
她看著因果報應是如何在一個活人身上完整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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