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釗降生在第西區，老工業區，廢棄鋼廠的舊址。
他懸浮在熄了十幾年的高爐正上方，把周圍幾個街區的建築佈局看了一遍，然後降下去，蹲在車間角落裡，開始觀察。
退休工人、拾荒者、傍晚來廢墟里撿廢鐵賣的流動攤販。
這片區域的人口結構和其他幾個榜一的降生點都不一樣，沒有失眠的大學生，沒有碼頭上祭海的老漁民，也沒有高原駐軍的紀律性信徒。
這裡的人只信一種東西：誰幫他們扛過生活的重量，他們就信誰。
他用了幾個小時選定第一個信徒。
那個心臟搭過橋、手腕有舊燒傷疤痕的老焊工，蹲在車間門口補他的腳踏車輪胎，旁邊擱著一個老舊的搪瓷茶缸，茶缸底下壓了幾張彩票。
補完胎他就在水泥地上用粉筆畫符，那是年輕時在工會學的平安符，畫了幾十年，閉著眼也能畫得分毫不差。
赫連釗站在他旁邊，把那個符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符的收筆位置有一處拐角，老焊工每次畫到那裡都會多頓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他在老焊工腳邊讓扳手自己翻了個面。
很輕，很慢，剛好夠老焊工注意到。老焊工沒叫沒跑，蹲在扳手跟前看了很久，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粉筆在水泥地上重新畫了一道。
這一次的起筆位置比平時偏左了大半個拳頭，收筆時在符尾特地加了一個不輕不重的拐角，剛好補上他猶豫了幾十年的那個缺口。
赫連釗決定讓他知道這道符管用。
當晚老焊工推著腳踏車走夜路時，巷口躥出來的野貓沒有絆倒他，車龍頭穩穩當當。他把車推進屋裡，在門框上又畫了一道。
【信仰值+6，當前累計6點】
老焊工有個兒子，在隔壁街區的汽修廠當學徒，每週六晚上回家吃頓飯。
這個週末回來時額頭上多了道新傷疤，說是在修車臺底下被扳手砸的，縫了七針。
老焊工蹲在門口抽了幾根悶煙，然後把赫連釗教他的那道符畫在兒子後背的衣服上。
赫連釗看著那道符，把自己的氣血共鳴分了一小縷進去。很弱，只是讓那張被汗水浸透的符紙緊貼在兒子後背上，整整一天沒有掉。
週一早上兒子回汽修廠上班。
舉升機底下換機油時，一個扳手從工具箱滑脫砸向他額頭，他下意識抬手去擋，動作快得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扳手被他穩穩接在手裡，旁邊的老師傅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小子反應什麼時候這麼快了。
他把這件事記在手機備忘錄裡，週末回家時給他爸看。老焊工什麼都沒說，又蹲在門口抽了兩根菸，然後在車間水泥地上多畫了兩道新的符。
【信仰值+12，當前累計18點】
赫連釗開始擴大共鳴範圍。
他不像夢飛瑤用論壇傳播恐懼，不像阿毗陀用訊號放大器鋪共振網，也不像恩娜用潮汐規律覆蓋整片碼頭。
他用的是最笨的方法，一個接一個地找。他蹲在工廠浴室的長條木凳上，觀察那些下班後過來沖澡的工人。
有個起重工，每天把車間最重的模具扛上吊裝臺，右肩的舊傷逢陰雨天就疼得抬不起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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