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解除後的頭幾個小時，夢飛瑤哪也沒去。
她靠在購物中心西樓咖啡館的角落卡座裡，破破趴在她膝蓋上打盹，音音縮在她後領，暗金色腦門貼著她的後頸。
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攤著論壇後臺的跨區訪問記錄。
她把所有非本區IP的訪問請求按來源區域分類。
第七區的帖子在屏障解除之前只能在巖窟丘陵內部傳播，現在突然多了一批外部訪問，每一個IP背後要麼是其他榜首的信徒，要麼是榜首本人。
第二區地下峽谷方向來的訪問量最多，但瀏覽痕跡很散，像是在隨機翻閱，沒有固定關鍵詞。
第一區高原臺地方向的訪問集中在凌晨時段，每次持續時間很短，不超過片刻。
第西區老工業區方向的訪問最有意思，沒有首接進她的帖子，而是在論壇的本地新聞版塊搜尋了幾個關鍵詞：粉筆、平安符、車間、退休工人。
其中有個IP反覆搜尋了“畫符”這個詞條好幾次，每次搜尋完都會跳轉到本地超自然討論版的一個冷門帖子。
那個帖子是第西區廢棄鋼廠的一個退休車工發的，標題很短：《車間門口的符誰畫的》。
正文只有幾行字，說他每天上班看見車間門口水泥地上有幾道粉筆印，問是不是工會搞的安全培訓標記。
底下回復只有三條，一條說是小孩亂畫的，一條說可能是流浪貓踩的，最後一條是發帖人自己補充的：問過工會了，不是他們畫的。
夢飛瑤盯著這個帖子看了一陣。發帖時間是屏障解除前一天，回覆數量極少，但帖子的瀏覽量和回覆量不成比例，有人在反覆檢視但從不發言。
她點開發帖人的個人主頁，註冊時間好幾年，發帖記錄全是本地新聞版塊的交通投訴和天氣預報轉發，和超自然討論沒有任何交集。
這個退休車工不是信徒，他只是發現了一個自己解釋不了的現象，隨手發了個帖，然後忘了。
但有人在反覆訪問這個帖子，不是發帖人本人。
她開了個新註冊的賬號，ID用的是之前準備好的備用號，頭像空白，簽名檔空著。用這個號在第西區的本地新聞版塊搜尋了更多關鍵詞：更衣室、儲物櫃、扳手、舊傷疤。
搜尋結果裡跳出幾條零散的帖子。
有個起重工三個月前發過一張照片，拍的是自己右肩的舊傷，配文說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陰雨天也不疼了，問有沒有人知道哪種膏藥能治舊傷復發。
底下回復全是調侃，說他是不是偷偷練了什麼氣功。
起重工在回覆裡認真解釋：沒練氣功，就是車間門口多了幾道粉筆印之後開始好轉的。
另一條帖子來自一個鍋爐工，說最近燒鍋爐老是出汗，以前燒幾個鐘頭都不出汗，這一週燒一個多鐘頭汗就順著脊背往下淌。
回覆裡有人問他是不是換了工作服，他說沒換，就是把腰上那根祈福紅繩拆了，換成一截舊腳踏車鏈條。
夢飛瑤把這幾條帖子截圖存檔。
粉筆印、舊傷好轉、出汗異常、祈福紅繩換成舊鏈條。這些細節單獨看都是巧合，但串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氣血共鳴傳播鏈。
她見過這種模式，在安全域性檔案室裡翻過的武體系玩家戰鬥記錄裡寫過：氣血共鳴系武者可以透過反覆接觸將自身氣血壓入他人體內，形成被動共振，共振效果包括舊傷緩解、體能提升、代謝加快。
那個在車間門口畫符的人不是普通訊徒，是氣血共鳴的源頭。
不是畫符者本人，就是被畫符者繫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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