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飛瑤在第西區邊緣的廢棄貨運鐵軌旁站了整整一個鐘頭。
破破蹲在她腳邊，尾巴不搖了，琥珀色的眼珠盯著老工業區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廠房輪廓。
音音從她後領探出小半張臉，暗金色腦門貼著她的後頸，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
這是它在感知對面流動的氣血熱量。
上一輪試探她摸清了赫連釗的防禦方式。
氣血共鳴可以把業火的熱量分散到整個暖氣管網，單點詛咒無法在任何一個信徒身上附著超過半秒。
但分散熱量需要管網作為媒介，而管網的覆蓋範圍是有限的。
第西區廢棄鋼廠的暖氣管道在車間之間用了十幾年，老焊工的活動半徑不超過車間門口到更衣室這段距離，退休車工的更衣櫃靠近通風口，起重工每天在吊裝臺和更衣室之間來回。
整個共鳴網路以老焊工為圓心，半徑不超過這片廠區的圍牆。
她這次不打算用業火。
她從揹包裡取出之前從第西區邊緣拾荒者手裡收來的粉筆灰，混著自己的一滴血在指尖碾成糊，蹲在貨運鐵軌的枕木旁邊，用這團暗紅色的糊在枕木側面畫了一道完整的鎖運符。
符尾收筆時往左偏了半寸，線條和她上次探測退休車工時用的那道完全一致，但這次符的中央多了一圈閉合的圓環。
這道鎖運符不鎖定任何單一個體，而是以退休車工那張符紙為錨點，從他散佈在第西區論壇上的留言文字中提取出幾個關鍵短語——平安符、工會、舊傷、更衣室——作為索引標籤，將第西區當前整個車間共鳴網路的外緣節點全部標記為鎖運物件。
這不是試圖控制他們的符紙，也不是接管他們畫符的行為，只是定位：讓每一道剛被老焊工用粉筆畫在水泥地上的新符都自動向她回傳一個位置資訊。
然後她在面板上調出命運迷宮的簡化版。
技能說明彈出來時，音音從她肩頭滑下來蹲在鐵軌上，伸出暗金色小手碰了碰面板上那個迷宮圖示。
這個簡化版不需要五個媒介，不需要祭品，只需要至少三個己經被她標記且彼此之間存在固定日常接觸的信徒作為錨定點。
她選擇了退休車工、起重工、鍋爐工——三人每天都在同一間更衣室換衣服，儲物櫃並排靠牆，肩距一目瞭然。
三條命線在她精神力觸鬚的牽引下從更衣櫃內側各自的位置同時被拉動，在彼此之間形成一個小範圍的命線干涉區域。
不是迷宮，只是一小段被臨時借用的被檢區間。檢測範圍僅限符紙收筆處。
赫連釗蹲在老焊工旁邊看他補胎，忽然抬起頭。
車間門口水泥地上那道新畫的平安符，收筆拐角在微微發顫。
震動頻率和他上次察覺到業火入侵時完全一樣。他站起來走到符旁邊，把手掌按在水泥地上。
熱量沒有異常。
符紙纖維的振動頻率穩定，沒有被外來熱源干擾的跡象。
但符的收筆拐角在他按下去時又顫了一下，很輕，像是某個遠處的人用指甲刮過同一條粉筆線，而他的手正隔著幾十層塗料和水泥感知到那股微弱的共振餘波。
夢飛瑤在貨運鐵軌旁閉上眼。
命線檢測區域的反饋資料沿著鎖運符的路徑傳回來，在她精神力觸鬚上留下三個清晰的訊號點：退休車工更衣櫃內側符紙收筆拐角溫度正常，起重工右肩舊傷位置附著有淡淡的一層氣血殘留痕跡，鍋爐工心臟起搏頻率略微高出休息態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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