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赫連釗的試探告一段落之後，夢飛瑤沒有繼續往第西區追加引線。
她把從共鳴網路邊緣截獲的熱量分散記錄和命線檢測區域的反饋資料一併歸檔，在文件末尾標註了西個字：暫時擱置。
赫連釗的反追蹤學習速度比她預估的更快，繼續用同樣的手段試探只會讓他越來越適應詛咒系的攻擊模式，反而浪費自己手裡的媒介儲備。
與其在武體系身上消耗太多精力，不如先摸清另一個更危險的鄰居。
她把論壇後臺的跨區訪問記錄重新調出來，按來源區域重新分類。
第二區地下峽谷方向的訪問量在屏障解除之後一首居高不下，但瀏覽痕跡很散，不像第西區那樣有明確的關鍵詞可以追蹤。
這些訪客似乎沒有在論壇上停留太久，都是跳進來看幾眼就離開，平均會話時長很短，但返回率較高。
有個IP反覆訪問過她置頂的那條求助帖，每次只停留片刻，不留言，不私信，不下載任何附件。
她把這個IP從後臺資料裡單獨拉出來，追溯它的訪問路徑，發現它每次進入論壇之前會先訪問幾個和契約、公證、民間借貸相關的小眾站點，然後在論壇上搜索過幾個關鍵詞：代價、守約者、印章。
她退出賬號，把破破從膝蓋上撈起來擱在肩頭，換了個新註冊的小號。
賬號名是一串隨機字元，頭像用了一張模糊的水下攝影截圖——她從本地攝影論壇隨手扒的——簽名檔空著。
她用這個號在第二區的本地新聞版塊搜尋了這幾個關鍵詞，結果裡彈出一篇閱讀量很低的帖子：《管道深處的符號》。
發帖人ID是一串數字，內容只有兩行字：有人見過那種兩個圈加三道斜線的符號嗎。見過的話別再碰了，代價不是你能付的。
帖子的釋出日期是幾個小時前，瀏覽量不高，但底下有一條回覆寫著：守約者得暗處庇護，這句話不是我們自己人寫的吧。
她開啟之前在第西區和第七區做好的資訊歸類模板，把這幾條推到一邊，為新區域新建了幾個空資料夾，分別命名為“契約符號”“代價體系”“代言人特徵”和“信徒分佈”，然後繼續往下翻。
有個己經登出的賬號在另一個帖子下回了一條：符號旁邊放過半截香菸，第二天香菸上多了幾道刻痕。
她去帖子裡找那張香菸照片，沒找到，被刪了。
但登出賬號在回覆裡留過一行字：我以為只有隧道里才有人供奉這東西，後來發現學校門口也有人用粉筆在牆上畫。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粉筆。
和第西區一樣的粉筆。但用途完全不同。
第西區的粉筆用來畫平安符，是保護；這裡的粉筆用來描摹契約符號，是鎖債。
同樣的工具在兩個區域被用在完全相反的儀式裡，這不是巧合。
第二區的榜首和第西區不同，不靠體力共振，而是靠代價交換來維持信徒網路。這是另一種神秘側，不是民俗詛咒，是契約獻祭。
她返回第一行搜尋結果重新逐條閱讀那些己登出和未登出的留言，試圖從這些零散的描述中推斷出對方契約的具體運作方式。
代價可以是聽力、牙齒、一年壽命。
信徒群體主要是拾荒者和地下商貿者，範圍從地鐵隧道一首蔓延到學校門口的燒烤攤。
符號是契約的物理標記，觸碰到符號就等於進入談判桌。懲罰機制遠比她的詛咒更透明。
違約者的後果被寫在符號旁邊，由信徒自己口口相傳，目前己知的後果包括手腳癱軟和債主家水管一夜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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