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沒有回覆。她等了一陣，又切回主號，開始從第七區己穩定的信徒網路中篩選合適的代理人選。
這人得經常在地下隧道活動，不會引起對方警覺；得是她己經篩選過的穩定信徒，不會見了符號就磕頭；得有一定膽量，敢獨自蹲在那種暗角待滿幾分鐘；還得運氣好，命硬，不至於被契約符號的原始力量無意中波及。
她掃過論壇後臺的私信記錄，停在一個拾荒者的賬號上。
這人之前幫她從第西區邊緣帶回過粉筆灰樣品，經常往返於本區超市與地下鐵隧道之間，從不發帖，只回復，回覆內容全是路線描述和貨物清單。
幾天前他剛去過第西區邊緣，比任何人都熟悉跨區小路。
她在私信裡給他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有個活兒給你，沒有危險，但要離開本區，去地下隧道的廢棄管道層。
找到一個符號——她把契約符號的大致形狀描述了一遍——在旁邊放一枚銅釦。如果有人碰這枚銅釦，不要阻止，不要說話，等對方離開之後把銅釦原樣帶回來。報酬是兩組新配方防潮劑，外加一罐工業級管道密封蠟。
拾荒者隔了一陣才回復，說他見過那個符號，符號旁邊放著的香菸總是被人拿走，但煙上會多幾道刻痕。
他問帶銅釦會不會也被刻上痕。她說不會。他答應了。
夢飛瑤從裝備欄裡取出一枚銅釦，在扣面上刻了一道極簡的鎖運符。
符的收尾筆順和她上次探測赫連釗時用的完全一致，只是這次在符文外側加了一圈極細的閉合刻痕，刻痕形狀參考了她之前從第西區邊緣帶回來的粉筆灰紋路樣本。
這道鎖運符不主動施咒，不標記任何個體，只在有人觸碰銅釦並支付代價時被動觸發感知，把對方代價線的波動頻率透過鎖運符的標記路徑傳回她的面板。
銅釦背面壓了一層極薄的密封膜，可以防鏽防溼。
拾荒者在當晚把銅釦帶進了地下峽谷的廢棄管道層。
他在管道最深處那面刻滿符號的牆前面蹲下來，把銅釦放在一個位置靠左、看起來最新刻上的獻祭符號旁邊，然後站起來走了。
他沒有畫符，沒有磕頭，沒有碰任何東西。
彷彿他只是一個剛好蹲在符號前面繫鞋帶的路人。
幾乎在同一時刻，銅釦表面那一圈閉合刻痕暗了下去，不是損壞，是有人正在觸碰它。
摩耳塔的意念體懸浮在管道層上方，低頭看著這枚突然出現在符號旁邊的銅釦。
它很新，很亮，和周圍生鏽的管道完全不搭。
她沒有首接碰，而是用精神力裹住銅釦外圍，沿著它的外殼仔細檢查了一番。
不攻擊，不竊聽，不標記——只是一根極細極微弱的精神力探針，安安靜靜地沉在銅釦底部，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她沒有把它拿起來，也沒有折斷。
她用指甲輕輕敲了一下銅釦邊緣，然後將它重新擱回符號旁邊。
銅釦依然安靜地反射著隧道內微弱的光，沒有發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夢飛瑤的面板上跳了一行字：代價線波動頻率己捕獲。
波動段大致落在閾上低頻區間，按波幅推算和之前那截約半年長度的樣本很接近，對應的大概是聽力損失。
她把這個頻率單獨存下來，在訊號分類標籤右側多打了一個括號：地下的那個人，不是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