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飛瑤回到購物中心西樓咖啡館角落時,破破先一步跳上卡座,把下巴擱在桌上。
音音從她後領滑下來,飄到筆記型電腦散熱口旁邊蹲著。她翻開螢幕,論壇後臺的跨區私信裡多了一條新訊息。
發信人的ID是一串數字,沒有頭像,沒有簽名檔,註冊時間是屏障解除當天。
訊息內容很短:“銅釦上的鎖運符是你留的。我的符號在隧道最深處,你想見面的話,明天傍晚,交界處廢棄工具間。”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陣,沒有立刻回覆。
這串數字她見過,前幾天她在後臺整理跨區IP訪問記錄時,這個ID反覆瀏覽過她的置頂帖,每次只停留片刻。
她也查過這個ID在第二區本地新聞版塊的搜尋記錄,關鍵詞很固定:代價、守約者、印章。
對方沒有隱藏自己的行動軌跡,像是在故意留線索。
拼湊出的符文:摩耳塔,榜首,深淵契約系。
銅釦上的鎖運符是夢飛瑤自己刻的,只有碰到銅釦並支付代價的人才會觸發鎖運符的感知反饋。
摩耳塔觸發了它,說明她支付了某種代價——聽力、牙齒、壽命、某段記憶,以她自己的標準大概只是一筆很小的入場費。
然後她在銅釦旁邊的符號上刻了回覆。
夢飛瑤切到備用號,用那個ID是一串隨機字元、頭像模糊的賬號給摩耳塔回了訊息:“明天傍晚,工具間。我會帶一條狗。”
對方秒回:“知道你那條狗。它的毛蹭掉了我一個符號的邊角。”夢飛瑤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然後合上電腦,伸手揉了揉破破的腦門。
第二天傍晚,她準時穿過交界處的廢棄貨運鐵軌,找到了那間工具間。
破破跟在腳後跟,音音縮在後領裡,暗金色腦門貼著她的後頸。鐵門半掛在軌道上,門縫裡有昏黃的燈光透出來。
推開門時,摩耳塔己經到了。
她站在工具間最裡側那面牆前,正低頭看牆上一道許久以前被人用粉筆畫的叉車排程表。
身形偏瘦,肩骨在深灰色斗篷下撐出兩道很窄的稜,斗篷邊緣綴著幾排極細的暗色符紋。
她轉過頭來,嘴角掛著一點很淡的微笑,不像是審視,反倒像在接待一個預約了很久的客戶。
“你來了。”
夢飛瑤把破破擱在門口讓它守著。
音音從她肩頭飄下來落在廢鐵架上,暗金色小身子蹲在一截生鏽的通風管旁邊。“你碰了銅釦。代價付了多少。”
“半顆臼齒的咀嚼功能,外加一小段短期記憶。短期記憶本來也用不太上,老了以後那些事情都會褪光。”摩耳塔把牆角一個倒扣著的空油桶翻過來推給她當凳子,自己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斗篷邊緣的符紋。
她的手指很細,指甲剪得極短,指節上有一些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刻痕,和她留在隧道符號旁邊的刻痕一模一樣。
她說話時語氣始終是商量式的,尾音輕柔,像是在徵詢意見。“把你叫過來,是想聊點跟信仰值無關的事。”
“你說。”
“你有沒有想過,八個世界,八個榜首,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八個被匹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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