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從高原臺地回來之後在鋼鐵競技場的擂臺上方懸浮了一整天。
拳手在更衣室裡用冰塊敷右肩。
他在上一場鐵籠格鬥中捱了對手十幾記肘擊，肩胛骨上淤青疊著舊傷，繃帶解開之後整條手臂都在發顫。
他在等卡恩給他加下一輪鬥氣密度。但卡恩沒有動手。
意念體懸浮在擂臺正上方，把第一次交手時被星光灼燒的指節攤開在眼前反覆看了好幾遍。
裂開的骨縫己經被新生的鬥氣填平，但每一道曾經裂開的位置都留了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痕跡。
阿格里烏斯的屏障是動態的，會學習，會預判，下一次再去，光幕的反射頻率應該己經算完他的拳速上限和落點分佈了。
他腦海裡閃過拳手剛打完的那場鐵籠格鬥——那個用肘擊不斷消耗他體力的矮個子拳手，每次他打出重拳之前都先捱了好幾下，最後才靠一記擺拳反殺。
一個人砸不穿的東西，兩個人也許可以。
另一個武體系。
他不需要派人去第西區打聽。
赫連釗的氣血共鳴網在巖窟丘陵邊緣撞上夢飛瑤的詛咒術時，餘波也傳到了裂谷火山帶。
卡恩在更衣室深處凝神感應，從地面傳上來的極輕微震顫裡，分辨出另一種共鳴模式。
和他自己的鬥氣不同，那個人的共振不是爆發，是持續的、勻淨的、像鋼廠管道里的蒸汽一樣源源不斷的低鳴。
赫連釗在第西區廢氣車間裡蹲著。
老焊工在車間門口補胎，粉筆在地上畫符的節奏比平時慢了許多。
這幾天夢飛瑤的引線專門盯上了剛被髮展的新教徒，每次業火咒貼著暖氣管道邊緣繞開，都漏進來幾縷輕微的熱量，雖不致命，卻叫人時刻繃緊。
摩耳塔的拾荒者也在第西區隧道口幫新的求助者畫符，畫得比之前更勤。
老焊工補完胎把扳手擱在搪瓷缸旁邊，問赫連釗最近怎麼老蹲在更衣室門口。
赫連釗把更衣櫃上貼了紙條的位置指給他看，說有人在暗處幫新來的學徒避險，幫得比他自己徒弟還勤，他得盯緊一點。
工業區邊緣廢棄貨運鐵軌最北端的無人站臺，周圍幾百米沒有信徒。
赫連釗的意念體沿著管道巡查，忽然感應到站臺地面傳來極其規律的踩踏震波，不是工廠機械，步幅與落點間距精確得像打樁機。
卡恩從站臺雨棚的陰影裡走出來。
右拳上纏著繃帶，繃帶底下是星光灼燒留下的暗紅色餘燼。
他開門見山：“我一個人砸過阿格里烏斯的屏障，砸到一半他修好了。再來一次，我需要另一個人。”
赫連釗靠在生鏽的站臺支柱上。
他的氣血共鳴網被夢飛瑤和摩耳塔連續滲透了好幾個週期，核心節點的退休工人開始出現反覆，邊緣節點的技校實習生雖然還沒流失，但每次去更衣室畫符時手都在發抖。
他從卡恩拳鋒上那些暗紅色的餘燼裡感受到了和自己體內同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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