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滿身斑駁血汙，蜷縮在屋角牆根，雙膝收攏抱在身前，雙目空洞無神，周身止不住輕輕發顫，只呆呆望著地面，魂魄好似散了大半。
何晏清放輕腳步，緩緩走到她身前，放柔聲音低聲喚道：“張大夫？張大夫？”
張大夫聽見聲響，緩慢抬起頭，眼神渙散茫然，只呆呆看著何晏清，也不說話。
林懷硯看了看這滿地的狼藉，食指中指並著放到王麻子脈搏處，感受到人沒死才起身問道：“怎麼回事？”
“稟中郎將，卑職一直守在此處，亥時發現有個身影在院外鬼鬼祟祟來回徘徊，形跡可疑，便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七拐八繞去了北里，卑職跟著跟著拐角轉角便沒了蹤影。
尋了片刻無果後，剛折返回來，就猛地聽見巷子裡傳來一聲悶響，緊跟著又是一聲慘叫。
見情況不對，卑職不敢耽擱，當即撞開院門衝進來，一進來裡面就已經是這樣了。”
林懷硯指了指地上的王麻子：“先把此人抬到金吾衛看管，派人取布條包紮他頭上傷口，莫讓他失血斃命。
留活口等候縣尉前來審訊。
再將那隻染血藥臼妥善封存，當作物證收好。”
“是。”
壯漢得令立即行動起來。
何晏清的手懸在半空中，想觸控張大夫又怕嚇到她。
林懷硯原本打算將當事二人一同帶回金吾衛先行看管，但看那張大夫的模樣，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
何晏清怕張大夫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乾脆留在屋裡守了一整夜。
此事是金吾衛發現的，不將當事人帶走，林懷硯自然也得留下來。
天矇矇亮的時候，縣尉才領著差役姍姍趕來，一同來的還要墨刀。
“中郎將。”
“嗯。”
簡單行禮過後，縣尉指揮著差役清點物證。
墨刀將收集到的資訊貼耳告訴林懷硯，林懷硯聽後看了眼聚在門口看熱鬧的眾人。
王麻子今日一早便被送到了公廨，此刻縣尉看著地上的張大夫有些拿不準。
“中郎將，按規制要將張大夫一併帶回縣衙錄供審案，你看這......”
“帶走吧。”
法理外是人情，昨晚沒有收押已經是林懷硯法外開恩了，如今是公廨例行辦案，自己斷沒有阻礙的理由。
何晏清也知道這個道理，往張大夫手裡塞了一錠銀子：“有事可讓衙役來御史臺尋我，我叫何晏清。”
張大夫握緊手中的銀子，被衙役帶走時回頭看了何晏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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