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兩條都是絕路
“大人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恐嚇我？”
“都不是，我只是好奇。”林懷硯看向何晏清：“你努力了這麼多年，拼了命的要當朝廷命官，如今好不容易升到七品，難道真要因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放棄所有？你當真甘心？”
何晏清剛準備張嘴，林懷硯搶先一步開口：“不要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不會信的。”
何晏清一時有些語塞，許久之後才開口：
“我不幫她，她會死。”
“按大靖律令，盜匪夜入人家，主人情急之下自衛傷人，無論輕重，皆不追責；另，若賊子強暴良家子，遂，即可絞，未遂，徒兩年半。
無論縣衙怎麼判，該死的都不是那名女子吧？”
“中郎將大人，您知道毀掉一位女子最快的方式是什麼嗎？”
林懷硯雙臂環胸，眉梢微挑，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神色。
何晏清目光沉沉，一字一頓道：“是淫謠。”
其實一些內宅中處理事情也會用到此類歹毒的辦法，但聰明人都知道，世家子女在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不是蠢到沒邊，一般沒人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陰損法子。
林懷硯的父親雖是士族，但他的母親是公主，駙馬不得納妾，藐視公主更是死罪。
更何況，林懷硯在大一些便被送去了邊關，自是沒見過此類招數。
所有乍一聽到‘淫謠’會使人死亡，林懷硯是有些詫異的。
接著便聽何晏清說道：
“世人素來將女子貞操視作性命一般要緊，名節二字，更是女子的立身的根本，尤其是寡居婦人。
張大夫本就是孤身守寡，無夫家依靠，無親族撐腰，又長得貌美，只憑借一身醫術過活，日子過得維艱，一旦有人拿汙穢流言汙她名節，便等於斷了她半分活路。”
“市井百姓最是人云亦云，從不會深究真假。
一個女子的清白落到他們口舌之間，只會淪為茶餘飯後的笑談。
心底尚存幾分良善的，撞見她便遠遠躲開，生怕沾上半點‘不貞’的汙名；心腸歹毒刻薄之輩，反倒樂意添油加醋，多嚼幾句閒話取樂。”
“從頭到尾，不會有人為她出頭辯白，若誰出頭了，那淫謠也會落在她的頭上。
整條街巷都會漸漸孤立她，那些市井男子更是暗自樂見這般流言傳開。
在他們心裡，若謠言屬實，便覺得自己可以肆意輕薄、欺辱於她；即便明知是假，也毫不在意，只當一樁趣事聽。”
“時日一長，總會有王麻子這般膽大包天的潑皮，藉著滿城流言壯膽，直接破門闖入，意欲行強暴之事。
待到施暴過後，無論最初的謠言是真是假，經此一事，旁人只會篤定流言不假，汙名便徹底釘死在她身上，再也洗不清。”
何晏清的聲音很平，很淡，說出的話卻很沉重：
“女子面對鋪天蓋地的汙名隱謠，從來只有兩條路可選。
